事至而應,道貴得中。過與不及,皆能害事。惟先後不失其時,則中道得而凡事濟矣。是以聖人出處以時,先後有度,夫我不失於制人,則人亦不能制我也。
老子曰:機械之心藏于中,即純白之不粹。神德不全於身者,不知何遠之能懷。欲害之心忘乎中者,即飢虎可尾也,而況於人乎。體道者佚而不窮,任數者勞而無功。夫法刻刑誅者,非帝王之業也;箠策繁用者,非致遠之御也。好憎繁多,禍乃相隨,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,所因也,其禁誅非所為也,所守也。故能因即大,作即細,能守即固,為即敗。
執機械,逐飢虎,幾不免虎口之患。惟我無機心,虎亦無傷焉。是故體道者佚,任數者勞。天下之理有不難見,易則易知,簡則易從。夫法無刑誅之刻,則易於治;御無箠策之繁,則能致遠。是以先王之法,因而不作,禁非止惡,守而不為,故可以成久大之業也。
夫任耳目以聽視者,勞心而不明,以智慮而為理者,苦心而無功。任一人之材,難以致治,一人之能,不足以治三畝之宅。循道理之數,因天地自然,即六合不足均也。聽失於非譽,目淫於釆色,禮亶不足以防愛,誠心可以懷遠。故兵莫憯於志而鏌鎁為下;寇莫大於陰陽,而枹鼓為細。所謂大寇伏尸不言節,中寇藏於山,小寇藏於民間。故曰民多智能,奇物滋起,法令滋章,盜賊多有,去彼取此,天殃不起。
故以智治國,國之賊;不以智治國,國之德。
視聽勞則心不明,智慮重則事不理。任一人之材而求為治也,難矣。志誠心可以懷遠,眾力可以成功,即六合不足,均也。夫病乎身者,陰陽冠之;賊乎國者,奸宄冠之。不以智為治,乃為國之福。
夫#11無形大,有形細;無形多,有形少;無形強,有形弱;無形實,有形虛。有形者遂事也,無形者作始也,遂事者成器也,作始者樸也。有形則有聲,無形則無聲,有形產於無形,故無形者有形之始也。廣厚有名,有名者貴全也;儉薄無名,無名者賤輕也。殷富有名,有名者尊寵也;貧寡無名,無名者卑辱也。雄牡有名,有名者章德也;雌牝無名,無名者隱約也。有餘者有名,有名者高賢也;不足者無名,無名者任下也。
有功即有名,無功即無名。有名產於無名,無名者有名之母也。夫道,有無相生也,難易相成也。是以聖人執道虛靜微妙,以成其德。故有道即有德,有德即有功,有功即有名,有名即復歸於道,功名長久,終身無咎。
天下之物,無生有,有生無,故無形為有形之始。道無名,物有名,而無名乃有名之母也。知名與身孰親,身與貨孰多,則名不必高,貨不必厚。是以聖人執道以成其德,功成身退,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。
王公有功名,孤寡無功名,故曰:聖人自謂孤寡,歸其根本,功成而不有,故有功以為利,無名以為用。古者民童蒙,不知西東,貌不離情,言不出行,行出無容,言而不文。其衣致煖而無釆,其兵鈍而無刃,行蹎蹎,視暝暝,鑿井而飲,耕田而食,不布施,不求德,高下不相傾,長短不相形。風齊於俗可隨也,事周於能易為也。矜偽以惑世,軻行以迷眾,聖人不以為民俗。
古者,民童蒙不知西東,言無文,衣無綵,耕食鑿飲,不施不求,各足於己。是故王公大人自稱孤寡,而有道者不以名殺身,不以政事殺民,不以貨財殺子孫,不以學術殺天下。後世不以功名利祿累其心。孰肯以矜偽惑世,軻行迷眾者哉?
通玄真經纘義卷之一竟
#1 道:聚珍本作『德』。
#2 大:聚珍本作『天』。
#3 則:原作『即』,據聚珍本改。
#4 究:聚珍本作『救』。
#5 事:原作『年』,據聚珍本改。
#6 慮:聚珍本作『累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