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曰:絕聖棄智,民利百倍;絕仁棄義,民復孝慈;絕巧棄利,盜賊無有。此三者,以為文獻不足,故令各有所屬。見素抱樸,得少私寡欲。
道曰:絕聖棄智,民利百倍,我無事而民自富也。絕仁棄義,民復孝慈,我無欲而民自樸也。絕巧棄利,盜賊無有,法令滋彰,盜賊多有也。此三者以為文物典章不足故也,故令各有所屬。聖智,民利之屬。仁義,孝慈之屬。巧利,盜賊之屬。惟見大素,惟拘大樸,即得少私寡欲,不必文教而足此三者矣。
德曰:大道廢,有仁義,巧利出,有盜賊,此為文法不足,皆令各有所屬。道在先天,殊無文字語言,亦無作為巧利,故聖知仁義自然有乎其中矣。紫陽所謂休施巧偽為功力,認取他家不死方,蓋以此也。惟遇太白山見素女子,抱乎先天一樸,自然少私寡欲。
絕學無憂章第二十
絕學無憂。唯之與阿,相去幾何?善之與惡,相去何若?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。荒兮其未央哉。眾人熙熙,如享太牢,如登春臺。我獨泊兮其未兆,若嬰兒之未孩,乘乘兮若無所歸。眾人皆有餘,而我獨若遺。我愚人之心也哉,沌沌兮。俗人昭昭,我獨若昏;俗人察察,我獨悶悶。忽若晦,寂兮似無所止。眾人皆有以,我獨頑且鄙。我獨異於人,而貴食於母。
經曰:絕學則無憂。若至一唯與阿,其間相去幾何?乃至善之與惡,其間相去何若?人之所畏,不可不畏。果無所畏,流連荒亡其未極哉。眾人熙熙,如享太牢,如登春臺,我獨澹泊如未形兆,癡若嬰兒,未成提孩,乘乘且止,若無所歸。眾人世味皆謂有餘,而獨我為人長若有遺,我豈愚人之心也哉,混混沌沌,一無所知。俗人昭昭,我獨若昏;俗人察察,我獨悶悶。忽然若晦,寂兮無所止,世人皆有所以,我獨頑且鄙。我獨異於人者,何哉?
而貴食於萬物之母。
道曰:絕此三者之學,始得無憂矣。一唯聖智仁義,阿附巧利盜賊,其間相去幾何?聖智之善,盜賊之惡,相去何若?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,畏大人,畏聖人之言。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,荒兮淫兮,無所不至。登春臺,享太牢,世人之極樂也。惟我澹泊如未形兆,若為嬰兒,未得提孩之養,乘乘兮若無所歸。眾人有餘,招損之道也。我獨若遺,受益之道也。以此言之,我愚人之心也哉,混兮沌兮,養素抱樸。
俗人昭昭察察,亡而為有,虛而為盈也。我獨昏昏悶悶,有若無,實若虛也。故忽然嚮晦,若入宴息,寂兮寥兮,又似無所止而不有為也。眾人有為,皆有所以,我獨如頑且鄙,皆出無心。我有獨異於人者,一而已矣,求食母道而眾人不知其貴也。
德曰:絕此聖智之學,不為後天盜賊之利,吾有何憂?吾有何息?故曰唯之與阿,相去幾何,善之與惡,相去何若。大事在身,動止畏忌。苟不知畏,左金右木,無所不至,若在眾人熙熙,然如享太牢之滋味,荒荒兮如春登臺之極樂,我獨畏之,何哉?二氣未有形兆,嬰兒未成提孩,乘乘兮若無所歸,如龜養虛,如雞抱卵,如龍蛻骨,如蛇存身,朝屯暮蒙,午姤子復,眾人皆曰有餘,而豈真知我哉?我獨若遺多矣。
我非愚人之心而不知足,混兮沌兮,惟要養成大道。昏昏悶悶,猶畏散失,昭昭察察,可在畏邪?故忽若月晦,生光息明,旁死載營,寂兮寥兮而又似無所止。恍恍惚惚,其中須有一物而乘也,眾人得之皆有所用,我獨愚頑且鄙。堅固精粹,壽千萬劫,然後遣其幻妄,一歸真寂,變變化化,與道合真,此我獨異於人者,以其太始之時,而貴求食於母也。故曰:天下女兒是我母。
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
孔德之容,唯道是從。道之為物,唯恍唯惚。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;恍兮惚兮,其中有物。窈兮冥兮,其中有精,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,以閱眾甫。吾何以知眾甫之然哉?以此。
經曰:盛德形容,唯道是從。道之為物,恍恍惚惚。惚兮恍恍,其中有象。恍兮惚惚,其中有物。窈兮冥冥,其中有精。冥兮窈窈,其中有信。其精甚真,其信甚時,象物精信,恍惚窈冥。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,所以閱其眾甫。吾何以知眾美之然哉,以此精信之道。
道曰:著之德圓而神,卦之德方以知,皆一陰一陽之謂道也,故曰唯道是從。夫道之為物也,不見惚恍,不知有象,不見恍惚,不知有物,故精信而行之不輟者,自見其道於窈冥之間矣,是以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。常無欲以觀其妙,玄之又玄,入於眾妙之門者,以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