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:《春秋傳》曰殺敵為果。今明殺敵者,令不相侵,止其為暴,是知殺敵為果,即止敵也。老君云事不得已而欲用兵,用兵之善但求止敵,令不為寇,必不以眾暴寡,凌人取強。取強則事好却還,是以戒令不敢。故云不敢以取強。
義曰:王者化人,貴乎道德。道德未洽,恩信未孚,或有外敵來侵,不得已而方應。應變制敵,豈在殺人?能取勝於伐謀,自可期於止殺。故於文曰止戈為武,但止其敵,不在殺人,可謂止戈矣。其若封尸流血,白刃相交,或勝之於前,或敗之於後,好却還報,非曰能軍,不敢取強,是合天道矣。殺敵為果者,《春秋》宣公二年春,鄭公子歸生受楚之命伐宋,宋華元禦之,戰于大棘。
宋師敗績,囚華元,獲司空樂莒,甲車四百六十乘,俘二百五十人,馘百人。宋大夫狂狡逆鄭人,鄭人入於井,倒戟而出之,獲狂校。君子曰:失禮違命。宜其為擒也。戎昭果毅以聽之謂禮。常存於耳,著於心,想聞其政令。殺敵為果,致果為毅。易之,戮也。言易而反之,又為戮矣。
果而勿矜,果而勿伐,果而勿憍。
注:善輔相者果於止敵,蓋在安人和眾,不敢求勝取強。故雖果於止敵,不敢為寇,慎勿矜功伐取,以自憍盈。憍則敗亡,故以為深戒也
疏:夫用兵之善,果於止敵。止敵自矜,未名善勝。故雖能止敵,慎勿矜誇。矜誇則傷於取功,故雖果於止敵,戒云勿伐其功。伐取其功,是則自為憍泰。憍泰則樂殺,故敗不旋踵,此為炯戒,可不慎乎?
義曰:矜,誇大也。伐,自稱己善一也。憍,慢也。安人和眾者,《春秋》宣公十二年,楚子圍鄭。三月,克之。鄭伯肉袒牽羊以逆。楚子將舍之,左右曰:不可許也,得國無赦。楚子曰: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矣。退三十里而許之平。潘尪入盟,子良出質。夏六月,晋師救鄭。苟林父將中軍,先穀佐之,趙括、趙嬰齊為大夫。士會上軍,郄克佐之,鞏朔、韓穿為大夫。趙朔將下軍,樂書佐之,苟首、趙同為大夫。韓厥為司馬。及河?
聞鄭及楚平,林父欲還,曰:無及於鄭而勦民,焉用之?楚歸而動,不後。士會曰:善。會聞用軍觀釁而動,德刑政事、典禮不易,不可敵也,不為是狂#1。楚君討鄭,怒其貳而哀其卑。叛而伐之,服而舍之,德刑成矣。伐叛刑也,柔服德也。二者立矣。昔歲入陳,今玆入鄭,民不疲勞,君無怨讟,政有經矣。荊尸陣法也。而舉,商農工賈不敗其業,而卒乘輯睦,事不奸矣。蒍教為宰#2,擇楚國之令典。軍行,右轅,左追蓐,前茅慮無。
中權,後勁。百官象物而動,軍政不戒而備。能用典矣。其君之舉也,內姓選於親,外姓選於舊。舉不失德,賞不失勞,老有加惠,旅有施舍,君子小人,物有服章。貴有常尊,賤有等威,禮不逆矣。德立刑行,政成事時,典從禮順,若之何敵之?見可而進,知難而退,軍之善政也。兼弱攻昧,武之善經也。子姑整軍而經武乎。先穀曰:不可。晋之所以霸,師武、臣力。也。今失諸侯,不可謂力。有敵不從,不可謂武。由我失霸,不如死。
且成師以出,聞敵而退,非失也#3。命為軍帥,而卒以非失,唯群子能,我弗為也。以中軍佐濟。荀首曰:此帥殆哉。《易》有之:師出以律,否臧,凶。順成為臧,逆為否。有帥而不從,臨孰甚焉?果遇必敗。先穀尸之,雖免而歸,必有大咎。韓厥、林父帥軍遂濟。楚子北師次於郔。聞晋師濟,王欲還。嬖人伍參欲戰,令尹叔敖不可。參曰:若事之捷,孫叔為無謀矣。令尹南轅、返旆,伍參言於王曰:晋之從政者新,未能行令。
其佐先穀剛愎不仁,未肯用命。其二帥者#4,專行不獲,眾誰適從?此行也,晋師必敗。且君而逃臣,若社稷何?王病之,告令尹改轅而北之,次於管以待之。晋帥敖鄗之間,鄭皇戍使如晋師,曰:鄭之從楚,社稷之故也,未有貳心。楚師驟勝而驕,其師老矣,而不設備。子擊之,鄭師為承,楚師必敗。先穀曰:敗楚服鄭,於此在矣。必許之。樂書曰:楚自克庸以來,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于民生之不易,禍至無日,戒懼之不可以怠。
在軍,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。民生在勤,勤則不匱。不可謂驕。先大夫子犯有言曰:師直為壯,曲為老。我則不德,而激怨於楚。我曲楚直,不可卒,卒偏之兩。右廣初駕,數及日中,左則受之,以至于昏。內宮序當其次,以待不虞。不可謂無備。師叔,楚之崇也,入盟于鄭。子良,鄭之良也,在楚。楚鄭親矣。來勸我戰,我克則來,不克遂往。以我卜也。鄭不可從。趙括、趙同曰:帥師以來,唯敵是求。克敵得屬,又何俟智焉?
莊子曰:趙括、趙同,咎之徒也。趙朔曰:樂伯善哉。實其言,必長晋國。楚少宰如晋師。曰:寡君少遭閔凶,不能文。此行也,將鄭是訓定,豈敢求罪于晋?二三子無淹久。隨會對曰: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:與鄭夾輔周室,無廢王命。今鄭不率,寡君使群臣問諸鄭,豈敢辱侯人?敢拜君命之辱。先穀以為諂,使趙括從而更之。曰:行人失辭。寡君使群臣遷大國之跡於鄭,曰無避敵。群臣無所逃命。楚子又求成于晋,晋人許之,盟有日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