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曰:萬物之生也,道氣生之,陰陽氣長養之。一晝一夜,一陰一陽,更相遞代,養育萬物。其大也,陰為寒,陽為暑。其細也,陽為明,陰為晦。以寒暑明晦,晝夜長育,萬物各成其形,非妙道沖和之氣無以生也。雖有寒暑而無道氣者,亦殂落矣。二氣更為內外,故萬物負之抱之,不可離矣。人之生也,道以元一之氣降之,為精為神;天以太陽之氣付之,為動為息;地以純陰之氣稟之,為形為質。
《生神經》曰:人之既生,天神一萬八千,地神一萬八千,故三萬六千神。氣一時生形,夫向之者陽也,背之者陰也。故曰負陰而抱陽。至矣哉,人生天地之間,驚天駭地,三元育養,九氣結形,萬神恭諾,司馬敬順,天真鑒映,擢形太陽亦不輕也。但人得生,而自不能尊其氣,貴其形,保其命,愛其神,自取死壞,離其本真,豈不痛哉?《莊子□在宥篇》黃帝於崆峒山問廣成子:理身之道,奈何可以長久?廣成子蹶然而起曰:善哉問乎,吾語汝。
至道之精,杳杳冥冥;至道之極,昏昏默默。無現無聽#1,抱神以靜,形將自正,必靜必清,無勞汝形,無搖汝精,乃可長生。目無所見,耳無所聞,心無所知,神將守形,乃可長生。慎汝內,閉汝外,多知為敗。我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,至彼至陽之原也。為汝入於杳冥之門矣,至彼至陰之原也。天地有官,陰陽有藏,慎守汝身,物將自壯。我守其一以處其和,故我修身千二百歲矣,而形未嘗衰。
此謂天有日月星辰,地有岳瀆百川,皆有尊卑遞相運用。帝王無事,物自昌壯矣。豈在多事乎?廣成子乃太上所化之身,應號於世,以道授於帝王,豈有生死終始之數?寓言千二百歲耳。又曰:得吾道者上為皇,而下為王;失吾道者上見光,而下為土。又曰:人其盡死,而我獨存。此得沖和之妙也。
人之所惡,惟孤、寡、不穀,而王公以為稱。
注:萬物皆以沖和之氣為本,而沖氣柔弱。守本者當須謙卑柔弱,故王公至尊而稱孤、寡、不穀者,以謙柔為本。
疏:沖氣柔弱,為生之本,故舉王公謙卑以敦其本。孤、寡、不穀,不善之名,非尊崇之稱。人所惡之,而王公以為名者,謙之至也。言王公為風化之主,存亡所繫,天下具瞻。若不崇尚謙柔,以安社稷,則物所不歸。故取謙柔為本,以政巍巍之功。
義曰:守柔弱者,生而不匱。懷謙抑者,高而不危。所以柔弱為保生之元,謙抑為全高之本。故大國者宜為下,崇臺者固其基。此守道之常,立身之要,但人不能行之耳。具者,眾也。居尊高之位,眾所瞻仰。《毛詩□小雅□節南山篇》:赫赫師尹,民具爾瞻。既居高位,為師長尹正,故能宣行風化,以育黎元。《詩序》云:上以風化下,言王侯以德風化於下民。《論語》曰:君子之德風,小人之德草。草上之風,必偃。言民從順其上之化也。
王侯行道德,四方之人歸從其化,故曰歸往。解云:民所歸往之謂王。王公有道,其功崇高,如山之固,故曰巍巍乎其有成功。巍巍者,高峻之貌也。
故物或損之而益,益之而損。
注:自損者人益之,自益者人損之。故朝宗者善於下,謙弱者,德之柄。孤寡而稱,不亦宜乎?
疏:故者,仍上之詞也。損,貶毀也。言王公稱孤寡以自毀損,則為百姓樂推,尊敬而事之,而致益也。或益之而損者,若王公貴寵其身,居上而驕,則下人離散,而致損也。《書》曰:滿招損,謙受益。斯之謂也。
義曰:理國以謙光為本,立身以柔弱為先。《易》曰:謙謙君子,卑以自牧。或反於此,必貽其損。《易》說卦曰:緩之必有所失,故受之以損。損而不已必益,故受之以益。益而不已必决,故受之以夬。則損益倚伏,終始相循。若謙已不已,物常益之,故無顛覆。修道之士割榮華,去繁盛,捨悅樂,甘寂寥,損之甚矣。其得道也,延景福,享遐年,逍遙無為,天地齊永,豈非益之乎?
滿招損者,《尚書□大禹謨》舜曰:咨爾禹,惟時有苗不率,汝往祖征。禹乃會群后,誓師征之。三旬,苗人逆命。益贊禹曰:惟德動天,無遠不屆。滿招損,謙受益。是乃天道。禹拜昌言曰:俞。帝乃誕敷文德,舞干羽于兩階,七旬而有苗格。故理國理身,謙為本也。
人之所教,亦我義教之。
注:老君曰:人君所欲立教教人者,當以吾此柔弱謙虛之義以教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