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曰:君猶表也,表正則影端,表邪則影曲。正則人隨而正,邪則人從而邪,邪正淳漓,匪由他矣。用智謀之臣,則權令起;用忠厚之士,則風教淳。人化淳和,國乃豐泰,此為福也。偃息蕃魏者,段干木為魏文侯之師,以安靜為先,道德為化,故偃息無事,而藩屏魏國矣。偃者,偃仰也。息,冥息也。藩,籬屏也。弄丸解難者,楚白公勝與大夫子西兩家舉兵相伐,兩家大夫曰:市南宜僚,陸沉之士也。一人當五百人。
並遣使往召之,宜僚高枕安卧,以見二大夫之使。卧而不起,以兩手弄丸不止,承之以劍,不動。二大夫之使各還,具論宜僚之狀。二大夫曰:高枕安卧者,示我無為也。承之以劍不動者,兵不足恃也。兩手者,喻兩家也。丸者,形圓無為之物。兩手弄之不止者,俱止於困也。明兩家稱兵不止,必至滅亡。二大夫解兵而歸,是兩家難解也。事見《莊子》也。夫無為既興,有為遂息;貞素既顯,智詐自亡。勢使然也。為國之福,其在玆乎。
知此兩者,亦楷式。
注:役智詐則害於人,任純德則福於國人。君常知所委任,是謂深玄之德。
疏:兩者謂用智與不用智也。楷模也。式,法也。人君知用智則為賊,不用智則為福,當去賊取福。如此者,可為理國之楷模法式也。
義曰:用智則國亂,息智則人安。去亂就安,理之要也。夫智謀之士、辯說之徒,飾智以惑於諸侯,縱辯以亂於時主。離堅合異,反白為黑,所務者在乎干名譽,要寵榮,逞是非,肆胸臆,不以安全為志,不以惡殺為心。苟得恣彼笙簧,鼓其頰舌以為榮矣。理國之主,當鑒而斥之,則淳素化行,人復於樸矣。
常知楷式,是謂玄德。
注:福德之臣,是亦為君楷式,以祐於國人,君能知此者,可委任之。
疏:玄,深也,妙也。人君常能知此,則兩者為楷式,是謂深遠玄妙之德也。
義曰:人君知用智用德,以定安危,常法之而行,則其德深遠矣。
玄德深矣遠矣,與物反矣,然後乃至大順。
注:玄德深遠,能與物反歸復其本,令物乃至大順於自然之性爾。
疏:此結歎也。玄德之君,無為而化,不測其量,深也;所被無外,遠也。故能與萬物反歸妙本,然後乃至大順於自然真性爾。
義曰:大順者,本乎人情。《禮記□禮運篇》曰:人情者,聖王之田也。故聖王修義之柄,禮之序以理人情。以情為田,修禮以耕之,和剛柔也;陳義以種之,樹善道也;誦學以耨之,存是去非也;本人以聚之,合其所成也;播樂以安之,感動使堅固也。
理國不以禮,猶無耜以耕也;為禮不本於義,猶耕而不種也;為義而不講之以學,猶種之而不耨也;講之以學而不合之以仁,猶耨之而弗穫也;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樂,猶穫之而不食也;安之以樂而不達之於順,猶食之而不肥也。夫四體既安,膚革充盈,人之肥也。父子篤,兄弟睦,夫婦和,家之肥也。大臣法,小臣廉,官職相序,君臣相正,國之肥也。
天子以德為車,以樂為御,諸侯以禮相與,大夫以法相序,士以信相考,百姓以睦相守,天下之肥也。是謂大順。故天子用民為順,則天不愛其道,地不愛其寶,人不愛其情,眾瑞出焉。順之寶也。君以玄德居上,臣以忠信處下,其化廣遠深厚,歸萬物於淳風,斯謂大順於道矣。古之帝王,皆順考古道,以行其教令,任於樸素,牧以謙和,所以《書》稱稽古,帝堯之例是也。天下大順,萬方歸之;江海謙順,百川歸之。
故《江海》之章,可繼大順之德爾。
江海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