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文如海云,成王二十二年癸丑度關,此又與尹喜不得相見,亦為誤矣。又云平王四十三年癸丑度關,此又在尹喜之後,年代懸遠不同,皆誤說耳。今詳按今古,以昭王二十五年癸丑度關為定,年代相合,可無疑焉。
第三,說經時節者。《葛仙公內傳》云:黃帝時,老君為廣成子,為帝說《道德經》及五茄之法。又《應號五聖圖》及《紀聖老君內傳》云:老君舜時號尹壽子,居河陽,說《道德經》,教以孝悌之道,舜行之,退身讓物,尊道貴德,天下之人從而化之。所以舉十六族,竄四兇,達四聰,明四目,外撫百姓,內親九族,得道於蒼梧之野、九疑之山。又諸家所引皆言周昭王時癸丑之歲,於函谷關為尹喜作道德二篇、上下經焉。
《史記》亦云老君為關令尹喜著書五千餘言。又《王子年拾遺》云:老君周時居景室之山,常與五老人譚天地造化之事,著書十萬言,後刪其繁蕪,作五千言矣。今按河上公授漢文帝上下二經章句,謂帝曰:余注是經以來千七百餘年,凡傳三人,連子四矣。勿示非其人。成玄英法師解曰:傳三人者,務光、羨門子、高丘子是也。以此詳之。莊子云:湯伐桀,後讓位務光,務光不受,抱石自沈於清泠之泉。湯時務光既死,即授經在桀之前也。
足明此經非是周昭王癸丑年及景室山中所著。又按《黃帝書》云:谷神不死,是謂玄牝。全載此一章,則是黃帝時說經,所以黃帝著書,引此一章爾。又按年代推之,若是昭王時函關著經,至漢文帝時,未及一千年,則與注經以來數不同,益明此經是黃帝時及帝舜時說為定矣。且帝舜在位六十餘年,一百一十二歲傳位於禹,禹子孫相承十七帝,四百七十一年,為湯所伐。湯子孫相承二十一代,三十王六百四十四年,為周所滅。
周自武王至赧王,子孫相承四十一代,三十七王,八百六十九年,為秦所並。秦昭襄王四十九年丁未,滅周,歷始皇終子嬰,共四十五年,為漢所伐。漢自高祖、惠帝、呂后至文帝元年,相繼二十八年。自舜至此凡計一千七百六十九年,則明說經在黃帝時,注經在舜時,非是函關特為尹喜著此五千文明矣。穎鑒之士,宜詳之焉。
第四,宗趣指歸者。道德尊經,包含眾義,指歸意趣,隨有君宗。河上公、嚴君平皆明理國之道,松靈仙人、魏代孫登、梁朝陶隱居、南齊顧歡皆明理身之道。符堅時羅什、後趙圖澄、梁武帝、梁道士竇略,皆明事理因果之道。梁朝道士孟智周、臧玄靜、陳朝道士諸糅、隋朝道士劉進喜、唐朝道士成玄英、蔡子晃、黃玄賾、李榮、車玄弼、張惠超、黎元興,皆明重玄之道。
何晏、鍾會、杜元凱、王輔嗣、張嗣、羊祐、盧氏、劉仁會,皆明虛極無為理家理國之道。此明注解之人意不同也。又諸家稟學立宗不同,嚴君平以虛玄為宗,顧歡以無為為宗,孟智周、臧玄靜以道德為宗,梁武帝以非有非無為宗,孫登以重玄為宗。宗旨之中,孫氏為妙矣。又此經以自然為體,道德為用。修之者於國則無為無事,自致太平;於身則抱一守中,自登道果。得之者排空駕景,久視長生。於國失道德則必敗亡,於身喪道德則致淪滅。
故在乎上士勤人抱之為式也。又《道德玄序》開元二十一年頒下,其所分別,上卷四九三十六章,法春夏秋冬,下卷五九四十五章,法金木水火土。則上卷從第一訖第九章以無形無名為宗,明春道;從第十訖第十八章,無知惚恍為宗,明夏道;從十九訖第二十七章,以有精有信為宗,明秋道;從二十八訖三十六章,以凝重清靜為宗,明冬道。
其下卷自第一盡第九章,明仁德;次第十盡十八章,明禮德;從第十九盡二十七章,明義德;從第二十八至三十六章,明智德;從三十七盡四十五章,明信德。仁以履虛抱一,禮以不恃不宰,義以柔弱和同,智以無識不肖,信以執契不争。其大旨亦以玄虛恢廓、冲寂希微為宗體,強名則有五有四,契理則無執無為。而譚講之家執文則多舛謬,古今所釋獨學,則或不周。今廣引眾文,窮其指當,明者詳採,則可明年代先後宗趣是非矣。
道德真經廣聖義卷之五竟
道德真經廣聖義卷之六
唐廣成先生杜光庭述
道可道章第一
疏:此章明妙本之由起,萬化之宗源。○義曰:此者,斯也。章,明也,分判科段,使義理彰明。《說文》曰:樂歌竟為一章。章字從音從十,謂一至十數之終。謂書言章,蓋因風雅凡有件段,皆謂之章焉。明者,皎净之義,顯出之謂也。妙本者,道也,居經之首,明道之由。由,從也。起,興也。萬者,數之大也。化者,應變之謂也,言萬有變化從道而興也。宗,主也。源,本也。萬化既從道而興,則知道為萬化之宗本也。
起自此章,出生諸法,如水之源流,注無竭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