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:既無尚賢之進,不求難得之貨,是無可見之欲,而心不惑亂也。
疏:希慕聰明,是見可欲。欲心興動,非亂而何?今既不崇貴賢能,亦不妄求越分,則不見可欲之事,而心不惑亂也。
義曰:希慕,羨望也。性識有限而羨望聰明,是為越分,名之為欲。又修道之士初階之時,願行未周,澄鍊未熟,畏見可欲,為境所牽,乃栖隱山林,以避囂雜。及心泰志定,境不能誘,終日指揮,未始不晏如也。所謂小隱於山,大隱於崖。未能絕欲,恐境所牽,仍栖遁山林,以避所見。及其澄心息慮,想念正真,外無撓惑之緣,內保恬和之志,雖營營朝市,名利不關其心;碌碌世途,是非不介其意。混迹城市,何損於修真乎?
是以聖人之治,
疏:說聖人理國理身以為教本。夫理國者,復何為乎?但理身爾。故虛心實腹,絕欲忘知於為,無為則無不理矣。
義曰:天真皇人謂黃帝曰;未聞身理而國不理者。夫一人之身,一國之象也。胸腹之位,猶宮室也。四肢之別,猶郊境也。骨節之分,猶百官也。神,猶君也。血,猶臣也。氣,猶民也。知理身則知理國矣。愛其民,所以安國也。吝其氣,所以全身也。民散則國亡,氣竭則身死。亡者不可存,死者不可生。所以至人銷未起之患,理未病之疾。氣難養而易濁,民難聚而易散。理之於
無事之前,勿追之於既逝之後。子助之焉。
虛其心,
注:心不為可欲所亂,則虛矣。
疏:夫役心逐境,則塵事汨昏;靜慮全真,則情欲不作。情欲不作,則心虛矣。莊子云:虛室生白。謂心虛則純白自生也。故曰虛其心也。
義曰:惟道集虛,虛心則道集於懷也。道集於懷則神與化遊,心與天通,萬物自化於下,聖人自安於上。可謂至理之代矣。虛室生白者,《莊子□人間世篇》之詞也。室者,心也。視有若無,即虛心也,心之虛矣,純白自生。純白者,大通明白之貌也。《內觀經》云:夫心者,非青非赤,非白非黃,非長非短,非圓非方,大包天地,細入毫芒,制之則止,放之則狂,清净則生,濁躁則亡,明照八表,暗迷一方。人之難伏,惟在於心。
所以教人修道,即修心也。教人修心,即修道也。心不可息念,道以息之。心不可見,因道以明之。善惡二趣,一切世法,因心而滅,因心而生。習道之士,滅心則契道。世俗之士,縱心而危身。心生則亂,心滅則理。所以天子制官僚,明法度,置刑賞,懸吉兇,以勸人者,皆為心之難理也。無心者,令不有也。定心者,令不惑也。息心者,令不為也。制心者,令不亂也。正心者,令不邪也。净心者,令不染也。虛心者,令不著也。
明此七者,可與言道,可與言修其心矣。
實其復,
注:道德內充,則無矜徇,亦如屬厭而止,不生貪求矣。
疏:腹者含受之義,足則不貪。欲使道德內充,不生貪愛,故云實其腹。注云屬厭而止者,《春秋傳》閻沒、汝寬諫魏武子之詞也。欲以小人之腹為君子之心,屬厭則足,而不貪也。
義曰:夫心者,嗜好無窮,腹者含受有足。心無窮故虛之,腹有足故實之。心虛則眾慾不生,腹實則貪求自止。懷忠信,抱質樸,可謂德充於內矣。《春秋》者,魯史記之名也。記事者以事繫日,以日繫月,以月繫時,以時繫年。年有四時,故錯舉以為名也。天子有史官,諸侯有國史,楚謂之檮杌,晉謂之乘,魯謂之春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