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注:意因不生,則同乎玄妙,猶恐執玄為滯,不至兼忘,故舉又玄以遣玄,示明無欲於無欲,能如此者,萬法由之而了出,故曰眾妙之門。○河上公曰:玄之又玄,天中復有天,稟炁有厚薄,得中和滋液則生賢聖,得錯亂濁辱則生貴淫也。眾妙之門,能知天中復有天,天氣有厚薄,除情欲,守中和,是謂知道要之門戶也。○榮曰:道德窈冥,理超於言象,真宗虛湛,事絕於有無,寄言象之外,托有無之表,以道幽路,故曰玄之。
猶恐迷方者膠柱,失理者守株,即滯此玄以為真道,故極言之,非有無之表定名曰玄。借玄以遣有無,有無既遣,玄亦自喪,故曰又玄。又玄者,三翻不足言其極,四句未可致其源,寥廓無端,虛通不礙,總萬象之樞要,開百靈之戶牖,達斯趣者,眾妙之門。○御疏:《西昇經》云:同出異名色,各自生意因。今不生意因,是則同玄妙。夫無欲於無欲,無欲為生欲心,故求無欲。
欲求無欲,未離欲心今既無有欲,亦無門,○成疏:玄之又玄,有欲之人,無欲,遣之又遣可謂都忘。正觀若斯,是為眾妙。其妙雖眾皆出此唯滯於有,無欲之士,又滯於無,故說一玄以遣雙執。又恐學者滯於此玄,今說又玄,更松後病。既而非但不滯,亦乃不滯於不滯,此則遣之又遣,故曰玄之又玄。眾妙之門,妙,要妙也,門,法門也。
前以一中之玄,遣二倫之執,二偏之病既除,一中之藥還遣,於是唯藥與病一時俱消,此乃妙極精微,窮理盡性,豈獨群聖之戶牖,抑亦眾妙之門。
天下皆知章第二
此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有無二觀,粗妙不同,故次此章即顯無為之能,有為之弊,就此章中,義分為兩,第一明凡情執滯,顛倒生迷,第二顯聖智虛凝,忘功濟物。
第一明凡情執滯,顛倒生迷。
就此章中,又開二別,初兩句汎辨美善舉體不真,後六句三雙,明諸法無實。初汎辨美善舉體不真。
夫天下凡夫,耽聲滯色,有為纏縛,無暫安時,趨名利若輕猿騰枝,耽愛欲如飛蛾赴火,以惡為善,將易作難,無名窟中常眠不曉,危脆身上固執無閑,豈知妙道虛通,真言理序,皎昧難喻,隨迎不知,七聖迷路於襄城,西子同言於恒化,聲色相泯,彼我形空,須排有漏之身,將契無為之道。
天下皆知美之為美,斯惡已。皆知善之為善,斯不善已。
御注:美善者,生於欲心,心苟所欲,雖惡而美善矣,故云皆知。以己之所美者為美,所善者為善,美善無主,但是妄情,皆由封執有無,分別難易,神奇臭腐,遞相傾奪。大聖較量,深知虛妄,故云惡已。○御疏:己所甘美者為美,身所履行者為善,故論甘則忌辛,好丹則非素,妄則不常,故不如止也。語助者也。○河上公曰:天下皆知美之為美,自揚己美,使顯彰也。斯惡已,有危亡也。皆知善之為善,有功令也,斯不善已,人所爭也。
○嚴曰:人之聰明可絕而不可散人之情欲可逆而不可順,飾人之容,傷人之性,養人之欲,損人之命,世人所謂美善者,非至至美至善也。夫至美非世所能見,至善非世所能知也。○榮曰:美,樂也。言人之稟性,咸不能以道為娛,而以榮為樂。樂不可極,樂極則哀來,欲不可縱,縱欲則傷至,故曰人皆以色聲滋味為上樂不知色聲滋味禍之大。樸既為禍樸傷為哀,本滅性傷,身斯惡已。皆知善之為善,斯不善已。
天下地上,君子小人,并寡能虛心虛己,而各縱欲縱情,情性之愛雖復不同,各任性情,同有所愛。愛名則以名為善,爱利則以利為善,以利為善,求利不以其道,以名為善殉名以致亡身。稱情雖以為善,亡身是為不善,故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上,盜跖死利於東陵之下,此為不善已也。世問之總名也。者,世間之總名也。皆,咸悉也。美,悅愛也。《上元經》云:諸天之下,諸地之上,其中人物,名日世問。
言一切蒼生,莫不耽滯諸塵,而妄執美惡,逆其心者,遂起憎嫌,名之為惡。順其意者,叉生愛染,名之為美。不知諸法即有即空,美惡既空,何憎何愛。故《莊子》云:毛嬙孋姬,人之所美,魚見深入,烏見高飛。又云:美者自美,吾不知其美。惡者自惡,吾不知其惡。以斯所驗,豈有美哉。故知世間執美為美,皆則惡而已矣,皆知善之為善,斯不善已。
言凡鄙之流,迷於真理,非但耽淫聲色,抑乃責著名譽,求名喪身,利己害物,不知為善舉體虛妄,故下文云名與身孰親。《莊》云:為善無近名,又云其所矜惜,無非名善者也,是知矜名執善,於理不藏,唯當忘善惡而得居中,方會無為之致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