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言內心,善言外行,心知身行,不分辯己,知斥異眾人者,真善人也。若自辯己是,唯事非他,以利口屈人,以多言伏物者,非善人也。此六句通論學人得失,人法真偽,求諸精最,龜鏡在斯,幸遇同心,庶留明鑑。下三句三。
知者不博、博者不知。
能知道者,知道非言,則不可以多言。博識取知,則為博溺,心翻更迷惑,故言不知。此則為知,故不博。為博,故不知。
聖人不積。
積,藏蓄也。積有二義:一積德,二不積。樹德立功,積而又積,所謂重積德也。不積者有德教愚,有財施貧,機有堪授,己無所惜,積言自修,不積言利物。
既以為民,己愈有。
既,盡也。為,施教也。愈,益也。聖人有德,無所吝惜,盡以教人,施為教方,隨機利物。前人受潤,聖德日新,故云愈有。
既以與民,己愈多。
以財施貧己益豐,有法無狀象,至精至微,唯可心神冥會,不可持捉,故言為也。財是形質,可以手度,故言與也。下四句四。
天之道,利而不害。
天道即自然之道也。言其體也,空無所有,神妙恍惚。語其用也,無所不生,無所不成。此為利普,終無損害。
聖人之道,為而不争。
聖人者,無為上德也。聖教微言,務存虛己,為而不恃,功必推人。讓猶不取,於事何争,利則益物,為則有功。功益無争,虛忘之極,妙與道合,德之至也。夫心口者,争之具也。天道聖德,混沌玄同,萬物生成,事由天聖,非天不生,非聖不成。故天道無言,廣利生蓄,視同芻狗,終無損害。聖有心口,而與好争者同。然則同其相,異其用,故同心口而有教,異心口而無争。既有天聖名殊,須陳争害迹異,故天言無害,聖言無争。
若以玄同言之,天道自無争,聖道亦無害,應迹設教,故有二名。損教歸理,寂無天聖,天聖之本,既曰無矣。争害之進,豈有異乎。一部妙《經》,事終於此,隨立隨遣者,意在忘言會道。故以此章結遣五千奧旨,斯意若得,則何言不通。夫道者,遍覃諸有,即有求之,終莫能得。有物之外,非則無道。離物求之,又無得法。信知道無不在,所在皆無。欲有真求,無論方所。比見諸家注解,多依事物,以文屬身,則節解之意也。
飛鍊上藥,《丹經》之祖也。遠說虛無,王弼之類也。以事明理,孫登之輩也。存諸法象,陰陽之流也。安存戒亡,韓非之喻也。溺心滅質,嚴遵之博也。加文取悟,儒學之宗也。又俗流繫有,非老絕於聖智;僧輩因空,嗤李被於家國。良由孔乏釆真之務,釋無詮道之功,徒使竭性力而揚後名,罄珍資而市來福。所以坐三隅而自是,擅一曲而曖昧,長迷大道,終天致惑,斯並争探理,窟角辯虛,玄正闢行,心傍一虧理物然。
此《經》洪源深廣,隨用精麤,亦猶大鳥沖天,遐邇同望,遠睹如燕,近見如鴻,北人視之以為南,南方觀之以為北,心心既異,造適遂殊,今則思去物華,念歸我實,道資身得,隳體坐忘,修之有恒,稍覺良益。故知不龜手之藥,是一漂絮裂地之殊信哉。
道德真經疏義卷之六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