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,以其無以易之也。柔之勝剛,弱之勝強,天下莫不知,而莫之能行。音衡是以聖人言:受國之垢,是謂社稷主;受國之不祥,是謂天下王。正言若反。天下莫過柔弱於水,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,欲換易之,以其無以易之也。如柔之勝剛,弱之勝強,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者,蓋不能守柔受辱。是以聖人言:湯武之言萬方有稷主;獨稱孤寡不穀者,能受國之罪,在子一人。能受國之垢,是謂不祥,是謂天下王。此正言合德,俗若反焉。
和大怨者,必有餘怨,安可以為善?是以聖人執左契,而不責於人。故有德司契,無德司徹。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 湯放桀,武王伐紂,而和天下之大怨者,後必有征伐之餘怨。既有餘怨,安可以為善?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,如執左契,左契自執,右契與人。契之左右合以為信。而不責求也於人。有德者如司主也左契,物來自合,此天之道也。無德者如司主也右契,徹通也物求合,此人之道也。天道無親疎,常與善行無為之人。
小國寡民,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也,使民重死而不遠徙。雖有舟輿,無所乘之;雖有.甲兵,無所陳之;使民復結繩而用之。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俗,樂其業。鄰國相望,雞犬之聲相聞,使民至老死,不相與往來。心本清靜,元無染著,緣心起欲,而著萬物,既著萬物,則生食求。老子欲使天下人心無欲,不著萬物,如是小國中寡民,使民有什十人曰什夫之器伯百人曰伯夫之器,智識可為官長者而不用也。且夫使民無歌,則心靜安閑,忘一切利益等事,故重死而不遠徙。
移也無欲則無求,雖有舟輿,車也無所乘之。無欲則無爭,雖有甲兵,無所陳之。反朴還淳,不假書契,使民如三皇之世,復結繩而用之。無欲則不旋厚味而甘其食,不事文釆而美其服,淳朴為風安其俗,各不相慕而樂其業。雖鄰國相望,雞犬之聲相聞,彼此無欲無求,雖相比之,使民至老死,不相與往來。上怡怡然無所施,下淳淳然無所為,如是則焉用什伯之器也?
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
信實之言,其文不美於俗。美言華瀚,理不信實。 善者不辯,辯者不善。
善道者在行不在辯,說殢於辯者,則不為善。《論語》云: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。 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
知者明心識本,不在多聞廣博。務廣博者,有所大不知。孔子曰:賜也,汝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?對曰:然,非與?曰:非也,予一以貫之。聖人無積,既以為人己音紀下同愈有,既以與人己愈多。子曰:二三子以我為隱乎?吾無隱乎耳。蓋聖人無積也,欲人付囑護念,既以為人,因勢獲利己愈有,既以與人,其道弘廣己愈多,所以利他兼自利也。天之道,利而不害;聖人之道,為而不爭。老子書終二句,以結其德。天之道,利而不害;聖人之道,為而不爭。
道德真經直解卷之四竟
紀 末
元卿謁本來子時,王屋鄧光求請此書,欲鏤板於世。本來子曰:此書為己以記遺忘,今人聞道德之書多自退屈,而恐難行。光曰:氣與形神若一,而能把握陰陽,故壽與天地,敝而無有終時,此謂之真人。若以一為法而貫萬事,則可游行天地之間,視聽八遠之外,此顯淳德而全道者,謂之至人。其次以陰陽為法,從八風之理,而能處天地之和,內無恚嗔瞋之心,故能適嗜慾於世,亦可度百數,此之謂聖人。若取法則於天地,象似日月,辯列宿星辰,為之天文,述歲運,察陰陽逆從,造律曆,分別四時,此謂之賢人。
其次徇五常百行,謂之君子。背君子之行,謂之小人。自真人至君子,不離一氣陰陽人事,皆謂之德。若對修德之士言一氣以前無為大道,雖三賢十聖,尚猶生疑,何況小人乎?五常百行,乃修人理之德,尚不肯行,加之大道當自退屈,何畏憚耳?本來子曰:向有客言:昔王雩注《道德經》,少年而死。父追雱魂,見荷鐵枷,云:我不合注《道德經》,故受此苦。如是論之,書必難行。光曰:詳雱所注,雖不中道,粗不失德。設使人從其德,亦可補於世焉。
譬如柳七作樂章,集觀游詞廢句,不過情境,使人迷情逐境,殢酒色為奇,障閉本心,埋沒道德。至閨門聽之,動其情,發乎事,鑽穴相窺,踰牆相從,汙失義方,何異攜人於溝壑?任屯田之職,作優倫之事,為儒不能駕先聖之道,遺淫詞於世,以翳愚俗之目,此反先聖之道也,且兩者罪孰重焉?誑說之徒,謗業自招,而真說難壞,又何畏其嘲謔也?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