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由賤者所奉,然後貴耳。此以賤為本也。高者,豈自高哉。必綠下者所戴,然後高耳。此以下為基也。 是以侯王自謂孤、寡、不穀,此其以賤為本邪,非乎。 孤、寡、不穀三者,皆人之鄙惡,而侯王以為稱者,謙以自牧,不矜其尊也,豈非以賤為本邪,而云非乎,言實以賤為本耳。 故致數譽,無譽。
有道之君,忘名忘己,天下數譽,而不加勸。天下數非,而不加沮。惡識所以貴不貴哉。開元御本作故致數輿,無輿。言就輿數,則有輪棘箱軸群材之名。無有名為輿者,合之則輿矣。就國求之,則有士農工商萬民之號。無有名為國者,合之則為國矣。忽群材輿何以成,棄萬民國何以存,此重戒侯王,令愛民也。
不欲琭琭如玉,落落如石。
琭琭,玉貌。落落,石貌。言有道之君,不欲顯耀,琭琭如玉,冥心韜光,落落如石,此能守沖一之道,為天下正者也。古本作若玉若石,傳奕、徐鉉取之。 得一貴高,以賤為本,自稱孤寡,反復謙下,故次之以反者道之動。 反者道之動,
反者,復也,變也。虛靜者,物之本。物之將生,先反復虛靜之原,及其變也,出虛靜而動之,是先反而後動。故曰《易》復卦曰:剛反動而順以行,是以出入無疾,此之謂也弱者道之用。 既反虛靜為道之動,則柔弱雌靜,實道之用也。 天下之物生於有,有生於無。
有,一也。一者,元氣也。言天下萬物皆生於元氣。元氣屬有光而無象,雖有光景出于虛無。虛無者,道之體也。《列子》曰:有形者生於無形,則天地安從生。又曰:形動不生形,而生影。聲動不生聲,而生響,無動不生無,而生有。是故物生於有,有生於無,而萬物莫不獨化也。嚴君平曰:天地生於太和,太和生於虛冥,是謂反復虛靜之原也。
物之將動,先反乎虛靜之原,能虛靜動用者,其唯上士乎。故次之以上士聞道。上士聞道,勤而行之。中士聞道,若存若亡。下士聞道,大笑之。不笑,不足以為道。夫上士者,受性清靜,恬憺寂漠,虛無無為,純粹而不雜,靜一而不變,聞乎道也,人觀其迹,真以為勤行而實無勤行也。斯所謂天然縣解矣。中士者,受性中庸,世所不用也。則就藪澤處閑曠,吐故納新,熊經鳳騫,養形保神而已,及乎為世用也,則語大功,立大名,禮君臣,正上下,為治而已,此之謂若存若亡也。
下士者,受性濁辱,目欲視色,耳欲聽聲,口欲察味,志氣欲盈,聞其恬憺無為,則大笑而非之,若不為下士所非笑,則不足以為上道也。嚴君平曰:鶉鷃高飛,終日馳騖,而志在乎蒿茅。鴻鵲大舉,經歷束西,而志在乎陂池。鸞鳳翱翔萬仞之上,優遊太清之中,磨薄日月,高覽遠逝,棲息八極,乃得其宜。三者殊便,皆以為娛。故無窮之源,萬尋之泉,乃神龍之所歸,而小魚之所去也。高山大丘,深林巨壑,乃鴻鵠虎豹之所喜,而雞狗之所惡也。
是以損聰明廢智慮,反真歸樸,遊於太素,輕物傲世,淖然不汙,喜怒不嬰於心,利害不棲於意,貴賤同域,抱德含和,大聖之所尚,乃上士之所務也,中士之所眩,乃下士之所大笑也。陸希聲日:形而上者之謂道,通乎形外者也。形而下者之謂器,正其形內者也。上士知微知著,通乎形外,故聞道而信則勤行之。中士在微著之際,處道器之間,聞道而疑信相半,故若存若亡。下士知著而不知微,止乎形內,故聞道則大笑之,不唯笑之,且將非之矣。夫道者,微妙冥通,深不可識,苟不為下士所非笑,則不足以為真精之道也。
建言有之:
建,立也。將立道行之言,明三士所見之差,被笑之狀,謂下文也。 明道若昧,
明,晤也。悟道之人,含光不耀,舉措施為,有若暗昧。故中士疑其存亡,下士所大笑也。 進道若退,
上士穎達不行而至,又況進乎。雖有聖功,進而不取,同塵接物外若退敗。 夷道若類,
夷,平也。類,絲之不勻者,乃織者之所棄也。夫上士襟懷坦夷平一,與物無際支離其德,若絲之有類,不為世用也。河上公本作類,言大道之人,坦蕩平夷,隨類參同,不自分別也。 上德若谷,
上德之人,無為無事,心同虛空,高下莫測,有若深谷,無所不容。 大白若辱,
大白者,若雪霜之潔白,而無所不到,雖瓦號汙溷之處,施而無擇。有道之士,豈異于是,故處於濁世,純白獨全,而不雜染也。 廣德若不足,
孫登曰:其德深廣則通疏見遠,遺略小節,智若不足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