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浩處道,不以吉凶而有事于思;寂寂守玄,不以憂患而有事于動。無思也,遇物而後作,臨事而後為,必待可行之時而後行之,可用之世而後用之,又何容心哉?此所以豫若冬涉川也。冬涉川者,逼而後動,不得已也,非所以為未然之見,何非不見于未然也,無心而已。無動也,寂然而退,居幽宇以至于不出,密然而靜,處玄宅而至于不為,斂己焉常恐踰閑以自警,屈身焉以至閉戶而自約,猶若畏四鄰者,乃其此也。
畏四鄰者,安其居而不出也,非所以不敢出也,蓋退藏于密而不與物交故矣。是二者,一事于無思,一事于無動,非古之善士,孰能如此?
儼若容,
貌不莊則無威可畏,身不重則無儀可象,況事道者所處玄宅,所履真路,所言則法言,所行則法行,豈可不嚴而勵己,容而畏物哉?則儼若容者,乃其宜也。
渙若冰將釋,
性本空虛,因物而實;性本澄靜,因物而動。且物之所以泱者,陽也。所以結者,陰也。陽以渙之,則舒舒以自復,優優而自遂,而不與物為之聚散。陰以結之,無者附于有,散者著于實,其形厚者不能薄,其勢小者不能大,此乃有在之理,非無在之意也。何以況之?由水之性,或就下以適東,流川而學海,或升而為雲雨,或導而為江河,源之深,其流乃長,流之長者,其澤必遠,甚以為自得哉。
及陰炁凝以為冰,則其源以塞,其流以阻,而不能若水以四達矣。此善為士者,其性之渙所以若冰之將釋也,求其以復初矣。
敦兮其若樸,
文勝質,其質必滅;華勝實,其實不顯。為士之道,不吐英華以妨大素,不尚浮虛以掩大材。凡以守天性之純而求為不雜,收天真之粹而求為不偽,處于厚而不處于薄,居其全而不居其駮,此經乃謂敦兮其若樸也。
曠兮其若谷,
澹足萬物而不以為有,湛無一毫而不以為無。物之來者,應之而不留;事之至者,容之而不滯。此性之虛然善應,而不以物為心哉,則曠兮所以若谷也。
渾兮其若濁。
和其光則知韜以自晦,同其塵則知混而致虛極,守靜篤。萬物並作,吾以觀其復。凡物芸芸,必歸其根。
歸根曰靜,靜曰復命。
出而不反,其出有窮;往而不復,其往必弊。天之所以有春者,生以出也;有秋者,反以復也。生而出以為命,反而復以為性,且曰有生斯有性,何必待復而後見性?曰生者動也,動則紛紛,性莫失焉。所言歸根曰靜者,反其性也。又曰既靜以見性,此却云靜以復命,何也?曰生而有命,則命常因性失而亡,既靜以見性,則命乃復矣,此盡性而後至于命也。
復命曰常,知常曰明。不知常,妄作凶。
靜乃性之本,有時而動者,以應物也,非我性斯動矣。常乃道之體,遇物而變者,以應時也,非我道斯變矣。聖人若退藏之際而不為物居,寂默之中而不應時,則其性靜而不動,其道常而不變,此曰復命。曰常者,靜而不出,以得其性也。知常曰明者,虛而自見,以得其道也故矣。反以不知常而應變,則失性違道之事無所不至,非凶而何?乃繼之曰不知常,妄作凶也云耳。
容乃公#5,公乃王,王乃天,天乃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