○何氏曰:自知而明可矣,必也為知足之知,則富不在天下,其足為道足,為神足也,是謂知之。至自強而勝可矣,必也為強行之強,則志可挫萬物,其行者為勤行,為獨行也,是謂強之。至此二句知足強行,粘上句一知字,一強字,義可見矣。久在不失其所,夫所者歸宿之地,《易》曰:艮其止,止其所,謂止之能止者,由止得其所也。萬物庶事,各有其所,得其所則安,故久,失其所則悖,焉能久。
壽在死不在亡,死者一終之義,《列子》無所由而常生者道也,由生而生,故雖終而不亡常也,《莊子》千歲厭世,去而上仙,乘彼白雲,至于帝鄉是也。如傳云立德功言三不朽,亦其不亡者。○李氏曰:知足者貧亦樂,強行者終始不怠,固守者無危殆,內明者出生死,死而不亡者,真一長存也。○吴氏曰:老子之道,以昧為明,以弱為強,而此章言明言強何也,曰老子內非不明,外若昧爾,內非不強,外示弱爾。
其昧其弱,治外之藥,其明其強,治內之方,並行而不相悖也。○董氏曰:所猶艮卦止其所之所,惟知道而能行,則自得其所而居安矣,故雖物變無窮,而心未嘗失,乃無入而不自得,所以久也。惟能自知自強,而不失其所,乃壽之實也,此即不隨生死所變者,卓然而獨存,是烏可以數量論哉。
第三十四章
大道汎兮,其可左右。
呂氏曰:至高無上,至深無下,莫測其涯淚,莫尋其根源,其唯道乎。包藏宇宙而無表裏,充塞太虛,動靜不失,往來無窮,汎然無所繫礙,遊於萬物,左之右之而無不可,其用大矣,至於一身,大道元氣,彌漫百骸,在節滿節,在關滿關,汎然無乎不在。○柴氏曰:道者萬物之奧,無往不在。經中句法多是兮字聯其字,如荒兮其未央哉,怕兮其未兆之句。又十五章皆是兮字聯其字,蓋老子文法如此。○林氏曰:汎兮其可左右,無所繫著也。
○何氏曰:大哉聖人之道,發育萬物,峻極于天,此言汎者,淵淵乎其若海,巍巍乎其終復始也。左之左之,宜於左。右之右之,宜於右。經曰:執大象,天下往,言無往而不可也。
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,功成不名有。
呂氏曰:生化之力,本於自然而已,而道何嘗施其巧,矜其能乎。天地至大,猶恃賴焉,其於萬物,往者資之,求者與之,六合雖大,未離其內,秋毫雖小,待之成形,豈辭勞哉。卓然獨立,生之而不違,成之而不有,弗居其功,是法道之體也。○何氏曰:物物倚之孕育,在在隨之呈露,而聖人處之裕如也。○林氏曰:物物皆道之所生,何嘗辭之,既生矣,何嘗居之以為功。
衣被萬物而不為主,常無欲,可名於小,萬物歸焉而不為主,可名於大。
呂氏曰:夫道復於至幽,顯於至變,生之畜之,若無端紀,覆之育之,各遂其性,若赤子之晝賴其乳食,宵藉其繈褓,廣其愛育之德,為而不恃,長而不宰,任其自然而常無所欲。內觀其妙而無物不入,群動莫窺其歸往之迹,可名於小矣,故曰萬物歸而不為主。常無欲,可名於小,道隱無名,無名也者,廣乎其無不容,淵乎其不可測,未始有物,惟其無物,則萬物歸之而無不同,同之而不為主,可以大名之矣。
○何氏曰:衣被者,覆露之義,《莊子》:聖人遭之而不違,過之而不守,調而應之,德也,偶而應之,道也,則不辭不有不主之意可見矣。常無欲者,靜也,聖人一於無為無欲者,則心本無心,斂之不盈一握,樸雖似小而萬物歸焉,不為主則物各付,物散之則彌六合,何其大也,固曰天地固有恒矣,日月固有明矣,禽獸固有群矣,林木固有立矣。
放德而行,循道而趍,已至矣,由是而觀,神人無功,聖人無名,何心於主宰哉,故曰功蓋天下而似不自己,化貸萬物而民弗恃,有莫舉名,使物自喜,立乎不測,而游於無有此也。○李氏曰:衣被萬物而不為主,忘其所自也,萬物歸之而不為主,任運自然也。
是以聖人終不為大,故能成其大。
林氏曰:惟其能小,所以能大,聖人之所以不為大者,故能成其功也。此即守其雌為天下谿之意。○何氏曰:聖人終不為大,而大以之成,始雖不明有,而終不可掩其名之大,其以是道歟。○吴氏曰:此章首言天地之道,結句乃言聖人,蓋聖人與天地一也。歲功成而萬物歸焉,道之至大也,而天地不居其功,而萬物不知所主,是天地之道雖大,而不自以為大,聖人亦若此矣,是以能成其大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