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無心也,雖生全不傷,亦不名有,雖施為不辭,亦不恃功,雖長養不窮,亦不為主,四時之運,功成者退,太虛冥冥,誰能強名。玄德,天德也,道也。○林氏曰:長之育之,成之熟之,養之覆之,皆言既生既有之後,其在天地之間,生生不窮,皆造化之力也。然造化不有之以為有,不恃之以為功,雖為之長而無主宰之心,此所以為玄妙之德,玄德即造化也。
第五十二章
天下有始,以為天下母。既知其母,以知其子,既知其子,復守其母,沒身不殆。
呂氏曰:《列子》有太易,有太初,有太始,有太素。太易者未見炁也,太初者炁之始也,原夫道者,未始有始也。外包乾坤,內充宇宙,無形無名,萬物之所以資始也。及其有名則物得以資生焉。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,故為天下始。生育天地,長養萬物,故為天下母,而萬物所以成也。譬夫一身之天下,始因三元育德,九炁結形,自非三元所育,九炁所導,莫能生也,則為一身之始母焉。故曰天下有始,以為天下母。
既得其炁,以為百骸之母,當知其子,子神也,既以子為元神,母為元炁,母在則子存,母去則子泣,以其炁能生神,而神能服炁也。丹經謂之君臣,亦云母子,古之真人云:子母乍逢情春戀,君臣相會喜團樂。蓋形中子母,炁以守神,神以守炁,交相戀守,混融為一,結就胎仙,與天相畢。故曰既得其母,復知其子,既知其子,復守其母,沒身不殆。○林氏曰:天下有始,以為母,即有名萬物之母也。母,造化也,子,萬物也。
知有造化而復知有萬物,知有萬物又當知有造化。蓋言無能生有,有出於無,知有者不可以不知無,常無欲以觀其妙,常有欲以觀其徼,亦是此意。沒身不殆者,言如此則終身無危殆之事也。○董思靖曰:人受炁以生,炁為母,神寓於炁,故為子守母,則炁專神安。○何氏曰:經曰:無名天地之始,有名萬物之母,即此章始與母之旨,太始有無而已,自無適有者為母,如道生一是也。自有適有者為子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是也。
塞其兌,閉其門,終身不勤。開其兌,濟其事,終身不救。
呂氏曰:夫乾坤者易之門戶,開闔有常,眾卦從而出焉,生化之機,準的不差,而兌者悅也,散也,蓋耳目諸根色塵之所由,若塞愛悅之視聽,則禍福之門閉矣,自然而身不勤勞也。倘開其愛悅之門而弗塞,則嗜慾之情長矣,終身危亡不可救也。以己論之,兌者口也,門者目也,常緘其口,則五炁內固,元精不乾,常暝其目,則內境不出,外境不入,寂然泰定,與道為一矣。
《參同契》曰:耳目己之寶,閉固勿發揚,兌口勿以談,希之順以洪,此所謂塞其兌,閉其門,終身不勤。若乃開其喜悅之門而勿塞,濟其愛欲之事而弗閉,物誘於外,情動於中,氣亡液漏,精神散去,其神夭閼,而莫之能救,故曰開其兌,濟其事,終身不救。○林氏曰:兌者口也,人身則有口,人家則有門,皆以喻萬物所自出之地。塞其兌,閉其門,藏有於無而不露也。不勤,不勞而成功也。開其兌,出而用之也。濟其事,用之而求益也。
濟,益也。如此則危殆不可救也。○何氏曰:門,古注指口,亦不拘此,但有出有入者,總謂之門。閉其門者,冥心大道也,外想不入,內想不出,《莊子》其心以為不然者,天門弗開是也。蓋塞兌閉門,入無滅有,於子知母,乃返吾初,終其身而用之不勤矣。若開兌濟事,則一念一動,迷惑本來,毀無失有,如母誕子,托相萬狀,子壯母衰,轉輪無已,終其身而難救。○李氏曰:塞兌閉門,內境不出,外境不入,終身不勤,不勞而治也。
開其兌,濟其事,內境出,外境入,終身不救,永失真道。
見小曰明,守柔曰強。用其光,復歸其明,無遺身殃。是謂襲常。
林氏曰:所見者大,能斂而小,則為至明。所主者剛,能退而守柔,則為至強。即不自見故明,不自矜故長。光者明之用,明者光之體,用其光而歸之於明,則無殃咎矣。知用而不知藏,則遺殃之道也。襲者藏也,常者不易也,襲常者,言藏其用而不窮也。○何氏曰:凡能大不能小,能強不能弱,能明不能晦,則棄本徇末,子復生子,流落忘返,其如母何,是則自遺其殃矣。蓋始者常無之
道,母者常有之道,自無生有,自有返無,此大常不變之道也。又曰:用光歸明,聖人光而不耀也。察見淵魚者不祥。○呂氏曰:水鏡之照物謂之光,其光之體謂之明,用其照外之光,回光照內,復反而歸藏於其內,體之明也。夫神太用則竭,照見淵魚者不祥,此用光於外而遺其身殃者。能含光以混世,則不為身殃矣。是謂能掩藏其常光之用,以復歸常明之體,故曰襲常。
第五十三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