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氏曰:首句上善若水,非徒以水為善,甚欲人皆似之,與水相似,俱備此善之上也。若水者,若道也。故人之善居,若水之於地,水得地而流,地得水而柔,豈有挾其所居乎。人之善心,若水之於淵,人無鑒於流水,鑒於止水,豈有失其本心乎。人之善與,若水之於七,則酌彼注玆,豈肯以人從欲乎。人之善言,若水之善信,則如潮之有時,豈得自食其言乎。人之善政,若水之於治,則如手中準,豈復高下其手乎。
人之善事,若水之於能,則能方能圓,豈不達權盡變乎。人之於動,若水之於時,則時止時行,豈不應機任運乎。○李氏曰:居善地,利物也。心善淵,容物也。與善七,生物也。言善信,應物也。政善治,化物也。事善能,成物也。動善時,順物也。
夫惟不爭,故無尤。
林氏曰:上七句之善,皆言有道之士其善如此,而不自以為能,故於天下無所爭,亦無尤怨之者,此即汝惟不爭,天下莫與汝爭能。解者多以此為水之小善七,故其說多牽強,非老子本旨。○何氏曰:兼其數善,又始此不爭,終此不爭,善之善者也。誰能似之,故無尤。夫不善,故有尤,既善矣,而不免於爭,則亦有尤。有善且無爭,又何尤為。此若水之為善而與道相似者歟。○李氏曰:水取柔和之義,處下之義也,利物無爭,故無尤。
○吴氏曰:夫惟有道者之上善,不爭處上而甘處下,故人無尤之者。尤謂怨咎,故欲上人者,不免有争心,有争則有尤矣。
第九章
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。揣而銳之,不可長保。
林氏曰:此章只言進不如退,故以持盈揣銳為喻,器之盈者必溢,持之則難也,不如不盈之易持耳。已者勿盈之意也。揣,治也,銳,銛也,治器至於極銛極銳,無有不折,不如不銳者可以長保。○吴氏曰:持,捧之也。已,止也。此章謂道不欲盈,盈則易至於溢也,不如已之而不使盈也。鋒者不可以銳,銳者則易至於到,而不可長保其銳矣。盈之則不可長保其盈,亦由是也。○ 劉氏曰:盈則必虛,戒之在滿。銳則必鈍,戒之在進。
金玉滿堂,莫之能守。富貴而驕,自遺其咎。功成名遂身退,天之道。
林氏曰:富貴而至於金玉滿堂,必不能長保。居王公之位而至於驕盈,鈴遺其答。故欲全其功,保其名者,必知早退,乃為天道。功成名遂,是隨其大小而能自全者,故曰成曰遂。若不知自足,則何時為成耶,何時為遂耶。此四字須仔細看。○吴氏曰:世有金玉滿堂而不能守者,何哉?蓋因富貴而驕,自遺其咎耳。是以功成名遂身退,乃合天之道,此言不可盈之也。
金玉滿堂謂富,驕謂盈之者,自遺由己所致,非由乎人,功成名遂謂貴,身退謂不盈之者,天之道虛而不盈,故四時之序,成功者去。○李氏曰:功成名遂身退,戒盈勸謙之義。○呂氏曰:《易》曰: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,其惟聖人乎。陸希聲曰:持大器而滿盈,雖懼之不如早止,居大位而亢極,雖憂之不如早退。至於從赤松之遊,泛扁舟而去,亦明於持盈之義也。
○劉氏曰:金玉必累,戒之在貪,富貴必淫,戒之在傲,功成名遂必危,戒之在不知止。老子之言深欲救人,非謂絕人事處山林者可以入道,雖居富貴功名之域,皆可勤而行之。
第十章
載營魄抱一,能無離乎?專炁致柔,能嬰兒乎?
何氏曰:抱一無離,子能守一,一亦守子也。專炁致柔,能嬰兒,經曰含德之厚,比於赤子,骨弱筋柔而握固。專炁者純氣之守也。致柔,至和不遷也。此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。○林氏曰:載猶車載物也,嬰兒未有見聞,則其氣專。致者極也,柔者順也,能如嬰兒專氣致柔,則能抱一矣。故曰專氣政柔,能嬰兄乎。此老子設問語也。蓋曰人能如此乎,此下數句皆然。
○呂氏曰:魂強者生之徒,魄壯者死之徒,蓋魂者屬於陽而喜於清虛,魄者屬於陰而好營擾,蓋魄者陽之賊也,且魄之為物,喜人耽於聲色,尚於浮華,迷於昏寐,馳騁遊走,耗人精氣,使人趍於死地,形謝之後,得以享其祭祀也。是以聖人以神御炁,以形制魄,法地之用,安靜厚載,鎮以不動,陰魄雖欲營營,動我念慮,其可得乎。故曰載營魄。原其載之之法,則抱一無離之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