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符少明作《道譜縈》二卷。
玄宗皇帝所註道德上下二卷《講疏》六卷。
太原少尹王光庭作《契源註》二卷。
道士張慧超作《志玄疏》四卷。
龔法師作《集解》四卷。
即今所廣疏矣。
所釋之理,諸家不同,或深了重玄,不滯空有;或溺推因果,偏執三生;或引合儒宗;或趣歸虛寂。莫不並探驪室,竟掇珠璣,俱陟鍾山,争窺圭瓚,連城在握,照我盈懷。敷弘則光粲縑緗,演暢則彩交編簡。語內修,則八瓊玉雪雰靄於丹田,九轉琅膏晶熒於絳闕,盡六氣迴環之妙,臻五靈夾輔之功,忘之於心,息之於踵,得無所得,而了達化元矣。語品證也,則擺落細塵,超登上秩,遊八外而放曠,指三境而躋昇,蹈太一之任矣。
而總內外之要,兼人天之能者,未有其倫。我玄宗至道昭肅孝皇帝,降神龍變,接統象先,戡內難以乘乾,啟中興而御極。無為在宥四十五年,汾水襄城靡勞轍迹,具茨大隗,自得朋遊,廓八溟為仁壽之庭,普萬寓華胥之國,至道至德,超哉明哉。欽若尊經,本朝家教,象擊不足以擬議,風雅不足以指陳,橫亘古今,獨立宇宙。雖諸家染翰未窮眾妙之門,多士研精莫造重玄之境,凝旒多暇,屬想有歸,躬注八十一章,製疏六卷。
內則循身之本,囊括無遺。外則理國之方,洪纖畢舉。宸藻遐布,奪五雲之華,天光煥臨,增兩曜之色。固可季仲《十翼》,輝映《二南》,若親稟於玄元,信躬傳於太上,冠九流而首出,垂萬古而不刊,則《大風》、《朱雁》之謌,誠難接武;《典論》、《金樓》之作,詎可同年。但以疏註之中,引經合義,周書魯史,互有發明,四始漆園,或申屬類,後學披卷,多瞢本源,輒探摭眾書,研尋篇軸,隨有所見,咸得備書,纂成《廣聖義》三十卷。
大明在上,而爝火不休;巨澤溥天,而灌浸未息。誠不知量,粗備闕文。
天復元年龍集辛酉九月十六日甲子序。
蘇穎濱序
予年四十有二,謫居筠州。筠雖小州,而多古禪剎,四方遊僧聚焉。有道全者住黃蘗山,南公之孫也。行高而心通,喜從予遊。嘗與予談道,予告之曰:子所談者,予於儒書已得之矣。全曰:此佛法也,儒者何自得之?予曰:不然。予忝聞道,儒者之所無,何苦強以誣之?顧誠有之,而世莫知耳。儒佛之不相通,如胡漢之不相諳也。子亦何由知之。全曰:試為我言其略。
予曰:孔子之孫子思,子思之書曰《中庸》,《中庸》之言曰: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,發而皆中節謂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。和也者,天下之達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萬物育焉。何以言之?予曰:六祖有言,不思善,不思惡,是汝本來面目。自六祖以來,人以此言悟入者大半矣。所謂不思善不思惡,則喜怒哀樂之未發也。蓋中者,佛性之異名,而和者,六度萬行之總目也。致中極和,而天地萬物生於其間,此非佛法何以當之?
全驚喜曰:吾初不知也,今而後始知儒佛一法也。予笑曰:不然。天下固無二道,而所以治人則異。君臣父子之間,非禮法則亂,知禮法而不知道,則世之俗儒不足貴也。居山林木食澗飲,而心存至道,雖為人天師可也,而以之治世則亂。古之聖人中心行道,而不毀世法,然後可耳。全作禮曰:此至論也。是時予方解《老子》,每出一章,輒以示全,全輒歎曰:皆佛說也。予居筠五年而北歸,全不久亦化去,逮今二十餘年矣。
凡《老子解》亦時有所刊定,未有不與佛法合者。時人無可與語,思復見全而示之。故書之《老子》之末。大觀二年十二月十日子由題。
予昔南遷海康,與子瞻兄邂逅於藤州,相從十餘日,語及平生舊學。子瞻謂予:予所作《詩》《春秋傳》《古史》三書,皆古人所未至,惟解《老子》差若不及。予至海康,閑居無事,凡所為書,多所更定,乃再錄《老子》書,以寄子瞻。自是蒙恩北歸,子瞻至毗陵,得疾不起,逮今十餘年,竟不知此書於子瞻為可否也。政和元年冬,得姪邁等所編《先公手澤》,其一曰:昨日子由寄《老子新解》,讀之盡卷,掩卷而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