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籍浩繁,末學之夫,莫知正略。今淨明教中,正心修身之學,真忠至孝之道,緊要處乞示一二語。 先生曰:某自初年修學以來,只是履踐三十字,年來受用,甚覺得力,今以奉告。所謂三十字者:懲忿窒慾,明理不昧,心天纖毫失度,即招黑暗之愆。霎頃邪言,必犯禁空之醜。 曰:敢問其詳。
先生曰:人之一性,本自光明,上與天通。但苦多生以來,漸染薰習,縱忿恣欲,曲昧道理,便不得為人之道,則何以配天地而曰三才?所謂忿者,不只是恚怒嗔恨。但涉嫉妬,小狹褊淺,不能容物,以察察為明,一些箇放不過之類,總屬忿也。若能深懲痛戒,開廣襟量,則嗔火自然不上炎。所謂欲者,不但是婬邪色欲。但涉溺愛眷戀,滯著事物之間,如心貪一物,調繆意根,不肯放舍,總屬欲也。若能窒塞其源,源即是愛念初萌處。惺惺做人,則欲水自然不下流。
雖是如此,其中卻要明理,明理只是不昧心天。心中有天者,理即是也。謂如人能敬愛父母,便是不昧此道理,不忘來處,知有本源。若頂天立地,戴髮舍齒做箇人,自幼至長,不知愛敬順事其父母者,非病風喪心而何?乃至不知有君,不知有師,兄弟不能友恭,交遊不尚信義等皆然。此外,但是固護己私,不顧道理而行事者,皆謂之昧心天。心天纔昧,恰如一面明鏡,無端卻把許多埃墨塗污其上。凡此等累積,一生冥冥,罔覺自己本命元神,蒙在黑暗之鄉,所以一瞑目後,便墮幽關長夜,受苦萬狀,卒乍未有出期,一展哉。
靜觀世人,有縱忿者,焚和自傷。有縱欲者,沉墜己靈。曲昧道理者,元神日衰,福德日銷,只是他自不覺。若能翻然醒覺,截日改過者,懲忿則心火下降,窒欲則腎水上升,明理不昧心天,則元神日壯,福德日增。水上火下,精神既濟,中有真土,為之主宰。真土者即是明黃中之理。只此便是正心修身之學,真忠至孝之道。修持久久,復其本淨元明之性,道在是矣。後二十字,乃王屋山石鼓天戒,即是此間日用中密行工夫。且如行事,但是一毫一髮不合法度處,自己本命元神,已是暗損卻光明了。
日積月累,不知改悔,全體歸陰矣。又談話間,須是語覺無傷方出口,但有一言半句不合道理的。又有一種人愛說薄福話的,恣意說出來,無所忌憚,不知虛空卻有神明聽著。所謂禁空之醜者,即《度人經》中飛天大醜魔王是也。其類甚衆,上帝委任助佐三官,檢察過惡,常時飛行虛空,鑒觀下界,邪言一出,冒犯其禁。此只是天高聽畢之言,但人聞者,往往以為常談而忽之耳。彼纔動念之頃,言者福德自銷。福德既銷,殃禍隨至。如上皆是感召而然。
所以經云:自業所招,還自來受。由是觀之,凡人一言一行,可不謹哉。而况有志於道之士乎。
先生曰:大凡世人,被些子嗔火欲水,及與私意,潛伏在肚皮裹,不能降制者,是阻隔了前程萬千好事,可惜他不自覺。若能降制得下者,久久間真陰陽、真五行之妙,自當親見之,道為子得矣。先生曰:淨明大教,大中至正之學也。可以通行天下後世而無弊。緊要處在不欺昧其心,不斲喪其生,謂之真忠至孝。事先奉親,公忠正直,作世間上品好人。旦旦尋思,要仰不愧於天,俯不怍於人,內不作於心。當事會之難,處處以明理之心處之,似庖丁解牛底妙手,處教十分當理著,步步要上合天心。
只恁地做將去,夙興夜寐,存著忠孝一念在心者,人不知,天必知之也。亦莫妄想希求福報,日久歲深,自然如所願望。要識得此教門,不是蓬首垢面,滯寂沈空的所為。所以古人道是:不須求絕俗,作名教罪人。又道是:欲修仙道,先修人道。每見世間,一種號為學道之士,十二時中,使心用計,奸邪謬僻之不除,險詖傾側之猶在,任是滿口說出黃芽白雪,黑汞紅鉛,到底只成箇妄想去。所以千人萬人學,終無一二成,究竟何以云然?只是不曾先去整理心地故也。
古人云;千虛不博一實。要知求仙學道,譬如做一座好房屋相似。就地面上,先要淨除瓦礫,剪去荊榛,深築磉窠,方成基址。次第建立柱石,位置棟梁,蓋覆齊全,泥飾光淨,工夫圓滿,聳動觀瞻。若是荊榛不除,瓦礫不去,不平基址,不築磉窠,卻要就上面立柱架梁,覆丸編壁,莫教一日風雨震凌,洪流漂蕩,欹側傾倒,枉費辛勤。又如江流中做一座石橋相似,先須推窮到底,腳踏實地,卻就實地壘木疊石,大做根腳,砌到上頭,平鋪橋面,造屋遮覆,
方保不朽根基,直得驚濤驟浪,衝激無由,怪雨顛風,搖撼不動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