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則供具已辦。吾告之曰:天真不歆子之供矣。其人驚問何故?吾曰:世間凶殃惡逆之氣,上衝于天,不能度中黃八極之境,復下為人之殃。今子屋上有黑氣,必因感召而至。其人遂首陳,早起家中有鬩墻之事,吾曰是矣。然橫逆非久當至,縱為勉強作供,徒勞而已。因命徹供具,已而數日,果有意外之禍。所以曰和氣致祥,乖氣致沴,無非此感彼應。吾又曾見方冊中有一句云:多用恕心無烈禍,若萌姦巧有奇窮。亦不外是理。
先生曰:《道藏》經云,修學真常之道,玄功成就時,身所行事是十聖智,口所出言是太上旨,卷舒造化,移易陰陽,無施不可,豈小事哉。然則修學之事,一舉足頃,一出言間,不合道理,不合天心,敢望至此地位乎?先生曰:《道藏》諸經,無非教人捨惡歸善,棄邪順正。所以曰經者,徑也,是入道之徑路。每見世人,不肯力除惡習,克去私己,卻於晨昏誦念不輟,此等聖賢不取,譬能言之猩猩也。我諸法子,要得此心如鏡之明,如水之淨,纖毫洞照,日以改過祟行為第一義,積種種方便,去道不遠矣,勝如念千百卷經也。
若不務修德而求道,前程難望有成。所以曰:德是道之基址,道是德之華實。靜心端坐,試目思之。
先生曰:吾初學淨明大道時,不甚誦道經,亦只是將舊記儒書在做工夫,謂如崇德尚行。每念到:戒慎乎其所不賭,恐懼乎其所不聞;言悖而出者,亦悖而入;貨悖而入者,亦悖而出。此等言語,發深信心,不敢須臾違背了。至於用心道妙,每到人有雞犬,放則知求之,有放心而不知求;及夜氣不足以存,則其違禽獸不遠處,便自然知耻。一時感激,不啻如湯火芒刺之在身心。便思惟道是:我若悠悠上去,不了此道,未免做先覺之罪人,直是寢食不遑安處。
後來庶幾有進矣,感格穹霄,得些樂處,靜而思之,實由當時知耻之力也。
先生曰:吾有三則古語,學者可以佩受。志節要高,毋習卑污,務圖近效。器量要大,毋局楄淺,不能容物。操履要正,毋殉己私,隨邪逐物。先生曰:世間粗心學道之人,常說自己無有不是處。豈有此理。但是未嘗靜定思惟。若將細細比較他古人成就者,是爭多少階級。所以某常說,人不能自謙,何可望其有進。先生曰:昔蘭公真君有云,孝至於天,日月為之明;孝至於地,萬物為之生;孝至於民,人道為之成。大哉孝乎。世人但能以孝道二字,常蘊在方寸內,則言必忠信,行必篤敬,忿亦漸消,欲亦漸寡,過亦能改,善亦能遷。
人道備矣,然後可以配天地,曰三才。若不能以孝道自牧者,俗語謂之不做人,又曰為人不了。
或問:正心之學,審能行之足矣,奚用道法為哉?先生曰:此語中古之世則可行也。若去古既遠,人心澆灕,如魯論一書,先聖所言多未曾行,獨以子不語神藉口,其流弊至於無所忌憚、不知罪福、謗無因果者多矣。又以天理作門庭,人欲為行徑,適足為本教之累。人心受病既深,道法乃其針砭。所以古人道是:無口過易,無身過難,無身過易,無心過難。言之於口,人得而聞之。行之於身,人得而見之。思之於心,神得而知之。人之聰明,猶不可欺,況神之聰明乎。
由是觀之,治人心過,非神不可,道法豈容廢哉。
先生曰:忠孝居百行之先,中黃為大道之祕。凡我弟子,皆當修身慎行,然後推以濟物。不然,驅役鬼神,徒增罪戾耳。 先生曰:天下道理最大,此前朝賢相之言也。以愚見觀之,世間至甚靈驗,亦無如道理,以理由道生故也。順之則吉,背之則凶。每見曲昧道理之人,或大言無當以尚氣,或陰險私邪以求勝,亦何所不極其至哉,人力莫之能敵矣。但造物者好生地,不放過他,縱被刑辟,難兔鬼誅。豈造物者不仁邪?良由彼輩自作自受之耳。
或問:淨明法中,驅治尚殺伐否? 先生曰:大凡行法之士,未消得峻責鬼神,且要先淨除了自己胸腹間幾種魑魅魍魎,則外邪自然息滅矣。所謂魑魅魍魎者,只是十二時中貪財好色,邪僻姦狡,胡思亂量的念頭便是也。勦除此祟,先要勇猛決烈。無上之道,因此成就,況行法哉。所以道是:能治內祟,方可降伏外邪。若是不能清蕩內祟的人,縱有些來小去靈驗,天心終是未印可。更思異時身謝之後,卻有執對的事來也。
或問:淨除邪念,有何法度?
先生曰:這箇卻在念頭幾微上工夫。如何是幾微?譬如惡木萌蘖初生時便要和根剗卻。若待佗成長起來,枝葉延蔓,除之較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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