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如歸而識網。故夫人之學道,不息不成,惟息不勤;不息不勤,惟患無久遠之心。蓋久遠之心,最為難也。吳宗玄《玄綱論》云:知道者千,而志道者一。志道者千,而專精者一。專精者千,而勤久者一。是以學者眾,而成者寡也。若知者能立志,立志者能絕俗,絕俗者能專精,專精者能勤久,未有學而不得者也。世降俗末,去聖逾遠,學者每以躁競之心涉希靜之塗,意速而事遲,望近而應遠,皆莫能相終。夫既立志不堅,信道不篤,朝為而夕改,始勤而中輟,悅於須臾,厭於持久,乃欲與天地齊年,不亦愚乎?《內觀經》云:知道易,信道難。信道易,行道難。行道易,得道難。得道易,守道難。若使不難,則滿市皆神仙矣。安足為異耶?呂純陽詩云:三畝丹田無種種,種時須假赤龍耕。曾將此種教人種,不解營治道不生。玆豈道之遠人哉?人自遠道爾。人徒見《悟真篇》云:赫赤金丹一日成,古仙實語信堪聽。若言九載三年者,盡是推延欺日程。遂執此以訕笑累積長久之說,殊不究紫陽此詩蓋引用韓逍遙之語,以曉夫世之不知有一日見效之妙,而徒事三年九載之勤者爾。非日一日便可登仙,更不用累積長久之功也。嘗試論之,《上清集》云:教我行持片餉間,骨毛寒,心花結,成一粒紅葉。言即此是金丹。又云:開禧元年中秋夜,焚香跪地口相傳。羯爾行持三兩日,天地日月軟如綿。又云:縱使功夫汞見鉛,不知火候也徒然。大都全藉周天火,十月聖胎方始圓。雖結丹頭終耗失,要知火候始凝堅。如此,則金丹之小效,固可以片餉見之;而金丹之大功,蓋不止於一日矣。抑嘗以古人之說砍之,如王易玄云:九轉一年功,壽可同天地。又云:火運經千日,爐開見八瓊。又如韓逍遙云:十月滿足,麗乎二儀。又云:三年法天行道,永世無為金質。王、韓二公,皆唐之得道真仙也,肯妄言哉?又如呂純陽云:千日功夫不暫閑,河車般#3載上崑山。又云:才得天符下玉都,三千日裹積功夫。又如劉海蟾云:爐閉八關終九五,藥通七返是三年。又云:九轉功成千日候,已知名姓列仙都。夫洞賓之與海蟾,乃列仙中之錚錚者,肯妄言哉?不特此也。又如陳朝元云:含養胞胎須十月,焚燒丹藥在三年。又云:九年還返無差錯,鍊取純陽作至真。又如王良器云:大將天法烹千日,急時除假只留真。又云:靈芝種滿三丹田,千日功夫延萬年。又如薛紫賢云:四象包含歸戊己,精勤十月產嬰孩。又云:昇騰須假至三年,攜養慇戀多#4愛戀。又如劉虛谷云:顏容可定因三住,胎息成功合一周。又云:大力欲就三千日,妙用無虧十二時。又如陳默默云:熙侯簇成須百日,功夫鍊就是三年。又如李長源云:勿謂丹成消一日,到頭須下數年功。又如陳翠虛云:片餉功夫修便現,老成須是過三年。又云:千朝火侯知時節,鈴定芽成汞自乾。諸公之說,豈皆謬為此論,以誑惑後人者?丘長春《播漢集》云:假使福輕魔璋重,挨排功到鈴周全。吾黨其勉諸。
憂憫後生,好道之倫。隨傍風釆,指畫古文。著為圖藉,開示後昆。露見枝條,隱藏本根。託號諸石,覆謬眾文。學者得之,報櫝終身。子繼父業,孫踵祖先。傳世迷惑,竟無見聞。遂使宦者不仕,農夫失耘,商人棄貨,志士家貧。吾甚傷之,定錄此文。字約易思,事省不繁。披列#5其條,核實可觀。分兩有數,因而相循。故為亂辭,孔竅其門。智者審思,以意參焉。
《指玄·三十九章》云:求仙不識真鉛汞,閑讀丹書千萬篇。蓋丹書所謂鉛汞,皆比喻也。在學者觸類而長之爾。殆不可執文泥象,舍吾身而求之外也。載惟古之聖賢,憂憫後世有好道之士,不得其說,遂為之隨傍風釆,指畫古文,著為圖籍,以開示之,實欲使學者有可以為邇流尋源之地也。然其著書立言,往往隱藏本根,不肯明言其事,惟託五金八石為號,以露見枝條而已。後之得其書者,不究其旨,徒爾鎰櫝終身,以至子子孫孫,世世迷惑,燒竭朱汞,竟無所得,遂使在官者棄官,服田者廢田;商人失其本業,志士無以聊生,甚可傷也。魏公傷其如是,遂乃定錄此《參同契》一書,傳行於世。其問分兩有數,不妄發一句;因而相循,不閑著一字;枝條一披,核實隨見,可謂字約而易思,事省而不繁矣。或者見其三篇之多,疑其太贅,殊不知三篇即一篇也,一篇即一句也。以一句口訣散布於三篇之內,所以錯亂其辭,孔竅其門者,不敢成片漏泄也。智者誠能審而思之,以意參之,鈴當自悟焉。
法象莫大乎天地兮,玄溝數萬里。
道之大,無可得而形容。若鈴欲形容此道,則惟有天地而已矣。天地者,法象之至大者也。有玄溝焉,自尾、箕之問至柳、星之分,界斷天盤,不知其幾萬里也。修丹者誠能法天象地,反而求之吾身,則身中自有一壺天,方知魏公之所謂玄溝,吾身亦自有之,蓋不用求之於天也。何謂玄溝?天河是也。
河鼓臨星紀兮,人民皆驚駭。
河鼓,天河邊之星也。其位在斗、牛之問。星紀,天盤之丑位也。河鼓臨星紀,則驅回尾穴連空焰,趕入天衢直上奔。正當其斬關出路之時,一身之人民,豈不練然驚駭?《翠虛篇》云:曲江之上金烏飛,姐娥已與斗牛歡。即河鼓臨星紀之謂也。又云:山河大地發猛火,於中萬象生風雷。即人民皆驚駭之謂也。
昴景妄前卻兮,九年被凶咎。
昴景,即火候也。前卻,即進退也。九年,即九轉也。以九年蹙而小之,則一月一還為一轉,《翠虛篇》謂九轉功夫月用九是也。更蹙而小之,則一刻之中自有小九轉,《金丹大成集》謂九轉功夫在片時是也。晷景妄前卻兮,九年被凶咎者,火侯之進退,不可毫髮差殊,然後九轉之問,穩乘黃牝馬,而可保無答。反是,則九轉之問,翻卻紫河車,而凶咎隨至矣。《悟真篇》云:大都全藉修持力,毫髮差殊不作丹。信不可不慎也。
皇上覽視之兮,王者退自後。
《太上素靈經》云:人身有三一,上一為身之天帝,中一為絳官之丹皇,下一為黃庭之元王。夫上一天帝,即泥丸太一君也。中一丹皇,即絳官天子也。下一元王,即丹田元陽君也。今魏公謂皇上覽視之者,運神火照入坎中,以驅逐坎中之真陽也。王者退自後者,真陽因火逼而出位於坎也。於此駕動河車,則真陽飛騰而起,以點化離官之真陰矣。
關槍有低昂兮,周天遂奔走。
天形如彈丸,晝夜運轉,周匝無休。其南北兩端,一高一下,乃關撻也。人身亦然。天關在上,地軸在下,若能回天關,轉地軸,上下相應,則一息一周天也。
江河無枯竭兮,水流注於海。
海乃百川所歸之地。江河之水所以注於海而無枯竭者,名山大川孔竅相通而往來要循環也。人身亦然。一氣流通,則八路之水皆逆流奔注於元海中也。
天地之雌雄兮,徘徊子與午。
午者,天之中也。子者,地之中也。子午為陰陽相交、水火相會之地,日月至此,勢叉徘徊。今人以太陽當天謂之停午,即徘徊之義也。以丹道言之,上升下降,一起一伏,亦徘徊於子午。蓋與天地同途,初無異也。
寅申陰陽祖兮,出入終復始。
斗指寅而天下春,陽氣自此而發生,暢萬物以出。斗指申而天下秋,陰氣自此而肅殺,斂萬物以入。則知寅申者,陰陽之祖,萬物出入之門也。以丹道言之,自寅而出,自申而入,周而復始,與天地豈有異哉?循斗而招搖兮,執衡定元紀。
《史記·天官書》云:北斗七星,杓攜龍角,衡殷南斗,魁枕參首;用昏建者杓,夜半建者衡,平旦建者魁。又云:斗為帝車,運于中央,臨制四鄉。分陰陽,建四時,均五行,移節度,定諸紀,皆繫乎斗。《索隱》曰:《春秋運斗極》云:斗,第一天樞,第二靛,第三璣,第四權,第五衡,第六聞#6陽,第七瑤光。一至四為魁,五至七為杓。今魏公謂循斗而招搖兮,執衡定元紀者,吾身之天呈所指起於子,而周歷十二辰也。夫斗,居天之中,猶心居人身之中。是故天以斗為機,人以心為機。丹法以心運火候,猶天以斗運十二辰也。《翠虛篇》云:奪取天機妙,夜半看辰杓。一些珠露,阿誰運到稻花頭。蓋謂此也。
升熬於甌山兮,炎火張於下。白虎唱導前兮,蒼龍和於後。
飯山,即崑崙山也。藥升之時,金爐火熾,玉鼎湯煎,虎先嘯,龍後吟,猶夫倡而婦隨也。《金丹大成集》云:夜深龍吟虎嘯時,急駕河車無暫歇。須臾般入泥九頂,進火玉爐烹似雪。蓋發明此義也。
朱雀翱翔戲兮,飛揚色五彩。遭遇羅網施兮,壓止不得舉。嗷嗷聲甚悲兮,嬰兒之慕母。顛倒就湯擭兮,摧折傷毛羽。
朱雀,火也。顛倒運於鼎中,驅趣五行,因成五彩,翱翔于上,為羅網所罩,則風雲滿鼎,嗚作嬰兄之聲也。既被網羅壓止而不得飛舉,遂斂身束羽伏於鼎中也。《赤龍大丹訣》云:朱烏愛高飛,蟾蛛捉住伊。號雖稱妮女,啼不過嬰兒。赫赫威從盛,冥冥力漸衰。即此說也。元陽子《大道歌》云:青龍逐虎虎隨龍,赤禽交會聲嚨吧。調氣運火逐離官,丹砂入腹身自沖。亦此義也。
刻漏未過半兮,龍鱗甲鬣起。五色象炫懼兮,變化無常主。橘橘鼎沸馳兮,暴湧不休止。接連重疊累兮,犬牙相錯拒。形如仲冬冰兮,闌干吐鍾乳#7。崔鬼以雜廁兮,交積相支拄。
刻漏未過半兮,龍鱗甲鬣起者,探之鍊之未片餉,一氣眇眇通三關,而黃雲成陣,白羊成隊,金錢、金花、金鱗紛紛而來也。五色象炫耀兮,變化無常主者,風搖寶樹光盈目,雨打瓊花雪滿衣,而彤霞、紫霧變現不一也。譎清鼎沸馳兮,暴湧不休止者,丹田火熾,泥九風生,而三官氣滿,有如飯骯需透之時,熱湯沸湧於釜中也。接連重疊累兮,犬牙相錯拒;形如仲冬冰兮,闌干吐鍾乳;崔鬼以雜河兮,交積相支拄者,一抽一添,漸凝漸聚,澆灌黃芽出土,而自然結藥復生英也。《翠虛篇》云:辛苦都來只十月,漸漸探取漸凝結。學者誠能潛心內鍊,晝夜無倦,則丹體逐時時不定,火功一夜夜無差,如上景象當一一自見之也。
陰陽得其配兮,淡泊自相守。
《悟真篇》云:陰陽同類歸交感,二八相當自合親。蓋真息綿綿,勿令間斷,則陰陽自得其配。虛心凝神,純一不雜,則陰陽自然相守也。
青龍處房六兮,春華震束卯。白虎在昂七兮,秋芒兌西酉。朱雀在張二兮,正陽離南午。三者俱來朝兮,家屬為親倡。本之但二物兮,末乃為三五。三五并危一兮,都集歸一所。治之如上科兮,日數亦取甫。
周天二十八宿,束方七宿謂之蒼龍,西方七宿謂之白虎。周天十二次,束方三次,中間一次日大火;西方三次,中間一次日大梁。大火居束方三次之中,在辰屬卯,在卦屬震,在四時屬春,在五行屬木;而房五度又居大火之中,故日青龍處房六兮,春華震束卯也。大梁居西方三次之中,在辰屬酉,在卦屬兌,在四時屬秋,在五行屬金;而昂七度又居大梁之中,故日白虎在勗七兮,秋芒兌西酉也。朱雀在張二兮,正陽離南午者,張乃南方之宿,其象為朱雀也。然張有十八度而特言其二者,蓋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,自北方虛、危之問,平分天盤為兩段,而危初度正與南方張二度相對也。三者俱來朝兮,家屬為親倡者,青龍、白虎、朱雀三方之正氣,皆歸於玄武之位,而房六、昂七應水火之成數,張二、危一又應水、火之生數,猶家屬之相親也。本之但二物兮,末乃為三五;三五并危一兮,都集歸一所者,推原其本,即是水火二物而已。二物運於鼎中,遂列為三五。三五即房六、勗七、張二也。三家相見,并而歸於危一,則結成嬰兒也。治之如上科兮,日數亦取甫者,修鍊大丹當依上法度而行,迎一陽之候以進火,而妙用始於虛、危也。
周易參同契發揮卷之八
#1『根爹』,四庫本作『根核』。
#2『晚年』,四庫本作『晚景』。
#3『般』,四庫本作『搬』。
#4『多』,原脫,據四庫本補。
#5『披列』,原作『彼列』,據四庫本改。
#6『闈』,四庫本作『開』。
#7『鍾乳』,四庫本誤作『中乳』。
周易參同契發揮卷之九
林屋山人全陽子俞琰述
下篇第二
先白而後黃兮,赤色通表裹。名日第一鼎兮,食如大黍米。
先白而後黃者,初如玉液飛空雪,漸見流金滿故廬也。赤色通表裹者,靈光神焰燒天地,風雷雲霧盈山川也。名日第一鼎者,以九轉火侯言之,此為起初第一轉也。食如大黍米者,丹頭纔方結就,僅如黍米之大也。
自然之所為兮,非有邪偽道。
金丹大道,古仙往往以為自然。夫既日自然,則有何法度,有何口訣?但付之自然,足矣。又安用師授為哉?日:非然也。大丹之法,至簡至易,其神機妙用,不假作為,不因思想,是故謂之自然。然叉收視返聽,潛神于內,一呼一吸,悠悠綿綿,不疾不緩,勿令間斷,然後神歸氣中,氣與神合,交結成胎。蓋非一味付之自然也。《金碧龍虎經》云:自然之要,先存後亡。夫先存後亡者,先存神入於氣穴,而後與之相忘也。如是為之,則神自凝,氣自聚,息自定,即非澄心入寂,如槁木死灰也。蓋澄心入寂,如槁木死灰,以之入道則可,以之修真則未也。《指玄篇》云:自然功績自然偏,說自然來不自然。蓋謂此也。乃若時至而氣化,機動而籟嗚,則於自然之中,又有烹鍊進火之訣存焉。《悟真篇》云:始於有作人爭覺,及至無為眾所知。但見無為為要妙,豈知有作是根基?學者苟未知丹法之有作,而便求無為自然,是何異於不耕不耘,而坐待豐稔者哉?
若山澤氣需兮,興雲而為雨。
天降時雨,山川出雲,人皆知其然矣。而不知在天之雨,即山川之氣所化,蓋山澤之氣需而上升於天,於是化而為雲,由其陰陽和洽,所以成雨。及其成雨,則又還降於地。吾韋身之金丹作用與此更無少異。魏公設此象以示後學,可謂巧於譬喻矣。泥竭遂成塵兮,火滅化為土。泥乃近水之土,性本重滯而居下。及曝而乾之,則土性竭而燥裂,化為埃塵矣。火乃虛明之物,因麗於木而有煙焰。及煙消焰玲,則火性滅而煨燼,化為灰土矣。知乎此,然後可以論陰陽反覆之道。
若檗染為黃兮,似藍成綠組。皮革真為膠兮,夠蘗化為酒。同類易施功兮,非種難為巧。
《悟真篇》云:萬般非類徒勞力,爭似真鉛合聖機。蓋真汞得真鉛,則氣類相感,妙合而凝,猶夫婦之得耦,故謂之同類。類同則如檗之染黃、藍之染綠、皮以為膠,夠以為酒,不勞於力,自然成真。若舍此而別求他物,則非其種類,徒費功夫爾。惟此一門,乃天寶大羅飛仙金液九轉大還丹、清靜無為之妙衍,其法至簡至易,雖愚夫愚婦得而行之,亦可以超几入聖,是以天戒至重,不許輕授於非其人,而世之參學者不有風綠契合,未易遭遇也。今夫魏公不祕天寶,作此三篇之書,言言詳審,字字諦當,煥若星之經漢,黃如水之宗海,真億代學仙者之龜鎰也。《指玄篇》云:多少經文句句真,流傳只是接高人。《悟解篇》云:非干大道神仙惜,自是几流不志心。或者乃信盲師之說,而妄謂神仙誑語。神仙肯誑語耶?夫古仙留丹書於世,蓋將接引後學,其問論議昭然可考。夫遇者固可於此探討,既悟者亦可於此印證,古之得道者莫不皆然。劉海蟾謂:恣進洞府,遍討仙經。幸不違盟,果諧斯願。楊虛白謂:名山異境歷斗而靡不經遊,祕訣神方淵奧而素曾耽骯。陳默默謂:歷覽群書,參叩高士,足跡幾類雲水。反而思之,所得盡合聖詮。蓋未有自執己見而不訪道友,獨守師說而不讀丹書者也。善乎施柄真之說日:古人上士,始也博覽丹書,次以遍參道友。以道對言,所參無異論。以人念道,所師無狂徒。後之學者,豈可謂口訣不在紙上,而竟不留念哉?若日我自有師傳密旨,其言藥物火候,乃古今丹書之所無,而《參同契》之所不言,則亦妄人也已矣。
思之務令熟兮,反覆視上下。千周集彬彬兮,萬遍將可睹。神明或告人兮,心靈忽自悟。探端索其緒兮,必得其門戶。
讀書百遍,其義自見。百遍且然,況千遍萬遍哉?是故誦之萬遍,妙理自明。縱未得師授口訣,久之亦當自悟。其悟多在夜深,或靜坐得之。蓋精思熟味,反覆玩誦,蓄積者多,忽然爆開,便自然通。此之謂神明或告人兮,心靈忽自悟也。管子日:思之思之,又重思之;思之不通,鬼神將通之;非鬼神之力也,精誠之極也。此說是已。近世張紫陽以《悟真篇》授扶風馬處厚侍郎,且囑之日:願公流布此書,當有因書而會意者。故其自序有云:此。《悟真篇》中所歌詠大丹藥物火侯細微之旨,無不備悉。儻好事者風有仙骨,睹之則智慮自明,可以尋文悟解。其諄諄勉後學之辭,與魏公同一意嚮。蓋所謂神告心悟,畢竟有此理也。不然,二公何苦立此空言,以厚誣天下後世也哉?
天道無適莫兮,常傳與賢者。
譚景升以《化書》授宋齊丘,齊丘殺景升,并竊其書自名之,尋亦不得善終。此傳非其人,而彼此致禍者也。吳世雲以道授許旌陽,旌陽又得諶母之至道,復授於吳厥,後皆得道成。此傳得其人,而彼此致福者也。蓋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苟非其人,道不虛行。豈得無禍福於傳授賢否之問乎?嗚呼,世道不古,愈降愈下,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。得見有怛者,斯可矣。
惟斯之妙術兮,審諦不誑語。傳於億世後兮,昭然而可考。煥若星經漢兮,昊如水宗海。
世問旁門小衛,何啻三千六百家。
周易參同契發揮卷之九竟
#1『此』,原脫,據四庫本補。
鼎器歌
圓三五,徑一分。
圓三徑一,此吾身中之寶鼎#1也。三才位其中,五行運其中,鉛、汞、土居其中。《 陰符經》謂:爰有其器,是生萬象。即此物也。金丹種種,玄妙皆不出乎此。若日不在吾身,而在他人,則非清靜之道矣。
口四八,兩寸脣。
口四八者,四象八卦皆在其中也。兩寸脣者,具兩儀上下之界分也。
長尺二,厚薄勻。
鼎長一尺二寸,以應一年十二月周天火候。鼎身腹令上、中、下等均勻,不可使之一偏也。
腹齊正,坐垂溫。
坐之時,以眼對鼻,以鼻對臍;身要平正,不可敬側;開眼須要半垂簾,不可全閉,全閉則黑山鬼窟也;氣從鼻裹通關竅,不可息廳#2,息贏則火熾,火熾則藥飛矣。
陰在上,陽下奔。
陰上陽下,水火既濟也。《 還源篇》 云:娑竭海中火,崑崙山上波。誰能知運用,大意要黃婆。向微黃婆運用之功,則水日潤下,火日炎上。何由既濟哉?
首尾武,中間文。
首尾,晦朔也。中間,月望也。晦朔乃陰極陽生之時,故用武火。月望乃陽極陰生之時,故用文火。然所謂晦朔月望,亦譬喻耳。卻不可只就紙上推究也。
始七十,終三旬。二百六,善調勻。
三旬,即三十也。七十、三十與二百六十合之則三百六十,應一年周天數也。修鍊而至於百日數足,則聖胎方靈。聖胎既靈,此後二百六十四日善#3能調勻氣侯,常使暖氣不絕,則丹功自成。《翠虛篇》 云:溫養切須常固濟,巽風常向坎中吹。行坐寢食總如如,惟恐火玲丹力遲。他無艱辛也。
陰火白,黃芽鉛。
自子至巳為陽火之候,自午至亥為陰火之侯。酉居西方,西方屬金,故日陰火白,《悟真篇》 云蟾光終日照西川是也。土中產鉛,鉛中產銀,銀自鉛中鍊出,結成黃芽,名為真鉛,《 金碧龍虎、經》 云鍊鉛以求黃色是也。
兩七聚,輔翼人。
兩七,束方蒼龍七宿、西方白虎七宿也。人,中央人位也。兩七聚,輔翼人者,龍蟠虎媾,會聚於中央也。若然,則南海之絛、北海之忽,相遇於渾沌之地矣。此所以烹而成丹也。《悟真篇》 云:三家相見結嬰兒。又日:五行全要入中央。其斯之謂歟。
贍理腦,定昇玄。
腦為上田,乃元神所居之官。人能握元神,柄于本官,則真氣自昇,真息自定,所謂一竅開而百竅齊開,大關通而百關盡通也。作丹之時,脫胎而入口;功成之後,脫胎而出殼,皆不外此。《靜中吟》云:我修崑崙得真訣,每日修之無斷絕。一朝功滿人不知,四面皆成夜光闕。茲蓋修持日久,功夫贍足,非一朝一夕之故也。
子處中,得安存。
嬰兒處於胎中,得坤母慇戀育養,則得以安存矣。
來去遊,不出門。
門者,玄牝之門也。來去遊者,呼吸之往來也。往來不出乎玄牝之門,則陰陽氣足自通神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