則陽精下奔,苦海波翻。故自流浪于生死之場,沈熾于愛慾之地,則嚮來所禀天地真一之氣,潛奔而寓于坤矣。繼此以往,坤乘乾之一陽而為坎,乾因坤破虧一陽而為離。離積陰而生忿,坎積陽而生慾。審玆忿從氣起,慾從精生。氣動,忿則生貪嗔;精動,慾則著痴愛。前則與物相刃相靡,內則自身精神耗散,墮於冥途,永失真道,良可悲哉。【br】余於是述先聖之言,以為後來學人之證鑒。太上曰:致虛極,守靜篤,萬物並作,吾以觀其復。易卦乃曰:復,其見天地之心乎。
瞿曇曰: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又曰:凡所有相,即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孔子曰:道也者,不可須臾離也,可離非道也。又曰:正其心,誠其意,無終食之間違仁。顏子不遷怒,不二過,克己復禮,三月不違仁。曾子曰:十目所視,十手所指,其嚴乎,故君子必慎乎其獨。子思曰: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。孟子故曰:吾善養吾浩然之氣,塞乎天地之間,至大至剛,以直養而無害。此皆以懲忿窒慾,保合太和之道也。
在丹家則為取坎填離,水火既濟之理;在禪家則為回光返照,轉物情空之理;在儒家則謂克己復禮,正心誠意之理。以此論之,三教道同而名異,其實不離乎一心之妙也。是以天地無二道,聖人無兩心。學人莫以懲忿窒慾四字容易看過,此乃是修真一箇樞紐,其要宜乎損者也。損於外而益於內,內安而氣和,氣和而神和,神和而道沖矣。至此超陰陽,出生死,脫脫灑灑,了無罣得,登蓬島,遊洞天,變化自在,豈不玄哉。【br】說【br】夢說【br】夢之為言,因氣化而有也。
陽御於陰,乃魂制魄,神或有夢,朗然清見也。陰御於陽,乃魄制魂,神被物欲所蔽,故夢遊昏亂,闇然不明也。昔者神農氏憂民疾苦,夢遊天庭,天皇賜與嘗草之書。軒轅氏慕道,夢遊華胥大庭之國。莊周論道,故夢化為蝴蝶。孔子贊《周易》,故夢見於周公。此聖人之心與道冥合,因感而有夢,陽神爍於群陰,明明朗朗,雖夢非夢,乃出神之妙也。是故凡夫之夢,與此懸隔。凡夫之心,貪著其事,流吹慾海,沉滯愛河。豈知一點元神,晝則居于首,眼貪觀於色,神即染之於色,此眼中之夢也。
耳貪聽於聲,神即染之於聲,此耳中之夢也。鼻貪嗅於香,神即著之於香,此鼻中之夢也。口貪食於味,神即染之於味,此口中之夢也。夜則神歸棲於心,纔睡着時,陰魄裹魂,夢寐昏濁,無所不見,顛顛倒倒,隨念幻化,此所以開眼有夢,而瞑目即有夢也。蓋因心田不清,神不守室,日積月增,精神耗散,故墮於六趣而入於夢幻之境。古人所謂生死之根,只是箇念頭,造化即夢幻,是生死根也。是以大修行人無夢,白日脫灑灑,夜間亦脫灑灑,神守於氣,氣抱於神,混融一片,超出陰陽之外,何夢之有。
學道人若能知夢裡是夢,做得主宰,便是出生死之外,不被陰陽之所蔽也。學者味之。【br】性說【br】性也者,先天一點至靈,人身中元神是也。此靈在父母未生以前,不曾添些;居父母已生之後,亦不曾减些。本自圓成,亦無餘欠。是故人之生也,性無有不善,而於氣質不同,禀受自異。故有本然之性,有氣質之性。本然之性者,知覺運動是也。氣質之性者,貪嗔痴愛是也。是以上智之人,了悟本性,寸絲不掛,萬法昭然;中智之人,半明半惑,操之則存,舍之則亡;
下智之人,神無所守,隨念生情,貪著其事。三者觀之,性有差等。或云:佛曰蠢動含靈,皆有佛性,何以人之性卻有差等?吁,虎狼之父子,蜂蟻之君臣,并非無佛性也,乃形質之異也。人與萬物之性同,人與萬物之形異。性如空中之月,形猶地上之水。萬水澄清,一月普明,萬水濁渾,一月普昏。非月之有明有昏,乃水之有清有濁。人為聖為哲為賢,得炁之清者也。人為愚為昧為惡,得氣之濁者也。佛乃曰:千江有水千江月,萬里無雲萬里天。是也。
此一點靈明,無形無相,無古無今,貫石透金,本無所說。人於此處叅得透、見得徹,不被一切境界所移,內觀於心,綿綿無間,打成一片,獨立虛空,自有金剛衛門,諸魔消散,與古佛同日而語矣。學道人若不明真性內守靜默之工,縱然能記大藏之經,廣口利舌,到頭空喪精魂,無益於身。一切有為之法,有成便有敗,著相求真?都是虛妄。若只以無為之法行之,饑則餐,渴則飲,尤恐墮於頑空。這一箇○如盤走珠,圓陀隨地,活潑潑地,有也不是,無也不是,著在一物上也不是。
大眾到此作麼生會。咦,雨過江空山色靜,一聲啼烏月明中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