蚓甚則以浮誕空寂病之乎。然《實錄》之所紀載詳備若此,豈得一出於私所尊大,以取惑於世,而能傳之之久若是哉。今皇上以天授仁聖,自有寰宇,首註《道德》上下篇,是資以清諍之治矣。吾道之幸,孰有加焉。洪武十五年,設道錄司,吾山曹公希嗚實職焉。希嗚以道行誠篤,日承寵光,度越前代,是豈非有以贊清靜無為之化而然哉。暇日考訂是錄,壽梓以廣其傳,問屬敘其端。顧某參竊是懼,豈容述其首,然而神化玄通之道,六合之外聖人存而勿論,於斯見矣,謹為之序。
龍虎山誌序
道之潛於至微,而顯於至著也。天地之大,陰陽周始,而理著焉。事物之眾,盛衰循環,而文著焉。此其至微之機,潛於至著之問。人不可得而見矣。殆夫歷千百載之下,而不泯絕者而後知也。道之謂虛無玄默者,原夫天也。杳冥惚恍之內,而精粹朕兆存焉。是不可見而可知也歟。吾太上之教,自軒皇文景之下,率嘗用其清靜無為之說,驗於世矣。或方之申韓形名,或闢之方衛怪誕,蓋將有不得而毀斥為異端者乎。故太史遷以其動合無形,擔足萬物,指約而易操,道家者流則古有之也,必矣。
是以關尹莊列之言,有以發其未盡。而柔弱謙退之言,有足以拯周衰之弊,而範世軌俗,焉得以幽玄視之。且神道設教,豈將誣後世以取惑哉。迨列國而下,秦之茅君,漢之我祖天師,昊之許、葛,皆其尤著者焉。天師鍾不世出之姿、親受于太上,由是三洞經錄符法之傳,祕於九霄十極者,靈詮奧旨盡降於世,乃遊蜀之昊,而煉丹龍虎山。山之名於天下者,居福地之一,而與三茅、間皂並稱焉。我張氏留侯而下,四十八世矣,有非二山之足擬也。歷魏、晉、唐、宋,代有褒崇,典秩具備。
若山川之勝,官宇之麗,人物之繁;仙跡之異,道行之神,爵望之顯,代之慕礙飲艷者,或美之於詩文,垂之金石,相傳逮二千餘載。而嗣之者愈久而愈昌,柄之者彌遠而彌廣。孰非上世之濟物利生,禦災捍患,其玄德綿遠,有以陰祐生民,上裨王化,而能傳之不息,若是之久且著哉。抑亦山靈川厚,有以呵護資毓而然也乎。是《山誌》之不可無述也。元皇慶二年春,玄教嗣師昊公集為三卷,進於朝。詔詞臣元文清公程文憲公實序之。而予曾大父留公、大父太玄公,遭際寵光,垣赫當世,獲紀之典籍,榮亦至矣。
我朝先公沖虛公,在先皇之始元,累覲天顏,眷渥猶至。而余之鄙陋,早襲教章,上承殊遇,官宇易新。已而今上嗣位,首承召命,蒙恩兩朝,博厚之仁,鴻應之澤,莫得而盡紀也。問病舊志,多疏淺凡近,竊有慨焉。或謂值玆盛世,非加以稽古索隱,以成一山之盛典,豈不使奇芬偉躅,湮鬱換慢,若珠主之蔽於淵藪,其質可珍而忽不收襲,亦豈不自棄也哉。予雖篤志而學,有未逮焉。講師李唐真,清修篤厚,乃命搜訪其遺缺。而仲氏宇清,志銳而才敏,力贊成之,遂析為十卷,將完而善士某願壽諸梓,能無一育以志之哉。
惟道之在天下,與天地並行而不違,其存於人者,昌大而已矣。能志是而弗替,則善承其已著而垂裕於將來,宜與山川同其悠永,其有已哉。然世遠代異,或不能盡其紀載,而後之慕其餘風遺烈者,未必不有取於是焉。敬僭序于首。
漢天師世家序
《易》曰:顯道神德行,是故可與酬醉,可與祐神矣。盈天地問古今不息者,道也。能顯明於道,則功用之神具見。而合乎德者,故可與應萬變而贊祐於神矣。是所謂參贊天地之化育者也。太史遷曰:道家無為,精神專一,動合無形,瞻足萬物,而與時遷移,應物變化,立俗施事,無所不宜。良有以哉。太上生於殷,為周藏室史,復遷柱下史,以神化莫測之跡,代降於世,為玄教宗。我祖漢天師,蒙留侯遺澤,嘗親受道於太上,由是仙經洞錄秘劫不傳者,悉降於世。
繼以降治妖魅,服鍊神丹,功成沖舉,以劍印傳於奕代者,今垂千五百年。雖運移物改,繼承不替,其非以清靜無為之教,功用之神,有合乎天德,而足以贊化育者歟。迨今凡名山奧區,靈跡具存,此其子孫流芳之遠,榮達之久,信有以陰斕王度,博施生民者,蓋可見矣。漢末而下,居龍虎山者,岩柄谷隱,脩鍊以自壽。宋初,漸以道行稱於時。暨大觀、崇寧問,虛靜真君出焉。其神功妙應一發,於御氣鍊形之實,而後益振,有足方駕於前矣。其下莫顯於曾大父薇山公、大父太玄公也。
凡其榮檜禱祈之著,遭際寵渥之極,當是時,奇徵茂跡,雖簪纓縉紳之士,莫不禮敬之,視前或有所未逮焉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