餅店洗木
青城道會時,會者萬什。縣民往往旋結屋山下,以齋茶果。有賣餅家一店,祈願解之。日一客被酒造其居,醉語無度,泥外門左。餅師殊苦之,與之錢不受,飼之餅不納。先是風折大木,居民解為二凳,正臨門側,以待過客。店去江頗遠,方汲水二器未及用。忽起,縛茅為篇,蘸水洗木,猾猾瑜兩時,又外其上。往來望見者,皆惡之,及門即返,餅終日不得賣。客亦捨去,辭主人曰:毋怒我,我明日攜錢償汝,直當倍售矣。
遂行,或謁凳欲坐,見光彩爛然,乃濃墨大書:呂先生生四字,取刀刮之,愈削愈鮮明,探入木底,上下如一,觀者如堵。自是餅果大售。時紹興三十二年二月,聞壽卿說親見其洗木,時云一清瘦道人也。
華一苧附舟
紹興二十八年,華亭客商販蘆蓆萬領往臨安,巍然滿船。晚出西柵,一道人呼于岸,欲附載,商曰:船已塞滿,全無宿外處,我自露立,豈能容爾。道人曰:與汝千錢,但報一席地足矣。商曰:遇雨奈何。道人曰:更與百錢,買蘆蓆一領,遇雨自覆。商利其錢,使登舟,坐於蓆上,僅容膝。不見其飲食便溺,在途亦無雨。到北闕乃辭去,曰:謝汝載我,使汝多得二十千相報。商殊不曉,適是年郊杞,大禮青城,用蘆蓆甚廣。
臨安府懼乏,凡販此物至者,每領增價錢二文,盡買之。遂贏二萬,搬卻既畢,最下一領有墨書六大字,曰:呂洞賓曾附舟。字畫道勁,好事者爭來觀視,知為仙翁。明日商入城,過眾安橋,逢此道人賣薑于市,揖之曰:你原來是呂先生,想能化黃金可多與我。道人笑曰:為我守薑,今還店取金來疾守。至暮不復來,乃畫輦薑歸商庸人也。不復懊恨,聞者為之太。
醉繪仙像
峽州遠安民篤言仙佛,嘗作呂翁純陽會,道流盛集。齋罷,一老兵從外來,著青袍,躡麻鞋,挑兩箸籠弛擔,踞坐呼叫索食,卻之不去。其家尚有餘饑即與之,又求酒昇以小樽,一吸而盡,至于再三皆然。主人駭其量,語之曰:尚能飲乎。曰:固所願也,但君家貴已,多不敢請耳。酒至到手,即空不遺涓滴。徐問今日何齋會,告以故,曰:倘呂真人自來,亦識之乎。主人指壁間畫像示之,客笑曰:我卻是他狀貌,結束,全與此別。
與我絹五尺,當為汝寫一本。主人喜甚,即取付客,接絹不施粉墨,但手中披莎,俄而大吐,以絹拭之。主始惡焉,度其已醉,無可奈何,傍觀皆唾罵引去。良久,納絹于空缺,揖而去。一童探鉼中,出絹展視,仙像已成。衣履穿結,與客無異。方悟真人下臨,悔恨不遇,表飾懸奉之。時淳熙七年,新昌鄒兼善主簿傳其事。
杜家園會飲
紹興十六年,王寅祖為湖北提刑司指使,儀舍于張四官人店。武陵杜昌言家有小圃,雜花正開,以三月六日邀王張并外兩三客聚飲。半酣各摘荼蓆插巾三,俄一道人著青衣道服,披簑背笠,袖中各有物,揖眾曰:諸君高會,能容我預席乎。杜延之坐,酌酒巨盃,一飲而盡。大嚼肉哉,不留遺餘,放箸微笑,精神可掬。請借酒為諸人壽,杜令少待,道人曰:吾亦有酒在此,便當奉償。
仍付以一觴,聽其滿勸,坐客不敢辭,獨謂王曰:君氣宇軒昂,有學道之質,但恨世事未除耳,且飲我酒。即探袖取一錫鉼,度可容二升,遍斟客。酒原未嘗煖而熱,味亦清醇。杜異之,視缺內尚有盞許。道人曰:能再飲一盃乎。曰:正欲之。杜飲罷,戲言此鉼有酒幾何,而斟之未竭,公莫是洞賓先生否。道人曰:君又不曾見呂翁,云云何也。復笑曰:諸君欲見之乎。遂解背上箸笠擲起,騰身丈餘,跨一白鶴而去,錫鉼亦亡矣。
踐錢入石
宋景泰問,邵武軍衙前殷姓者香紙店,常供雲水道人,每以三錢施之,未曾少倦。一日有道人持稷扇乞錢,適逢殷以他事,遷怒· 形於面色,連以三錢擲稷扇中,隨墮於地。道人以足踐之,不顧而去。殷乃自拾其錢,則已固結磚上不能動矣。觀者駭異,道人杳然不見。殷以鋤它出磚,見磚背有詩曰:平生大願度三千,直到於今不得圓。特持此來應有意,可憐殷氏骨難仙。今此石砌在城隍廟中。
更名顯化-十六條
呂元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