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道之稱
唐高宗永徽五年,因胡僧與道士爭稱其名,曰:只聞人叫僧道,未聞人叫道僧,胡僧反列於道士之上。帝曰:道士乃朕中國人也,爾胡人也,豈可以夷狄之人列於中國之上乎?中國禮制之所尊;外夷,冠履之不加,貴賤分也,帝謂于志寧曰:且如世之稱夷夏者,夏是中國,反居於夷狄之下,可乎?如言陰陽,.陰是小人也,不吉也,陽是君子也,吉慶也,反居陰之下乎?
言禍福者,何不先言福而後言禍,豈是禍為吉乎?如言鬼神,鬼是下鬼也,神是天神也,何下鬼反在天神之上乎?如言曲直斜正者,正之與直皆善事也,斜之與曲皆是不善之事也,反以不祥之名而為先乎?凡世之所稱,必用先凶而後吉,是以不吉不祥之事在先言之。其僧之與道,高下之先後,亦猶是而論也。其吉凶之名,貴賤之分,夷夏之別,可得而知矣。舉此例,知道之尊貴何嘗污焉。
禁說因果
唐武宗曰:昔在梁武天監間,立義學生之名,每人要編捏地獄因果之事十篇,誑惑世人,以化愚俗而求布施,共八百餘條,散在法苑珠林等胡書之內。原有經教之傳,囱祖跌足,持缽乞食,而為修行之事,豈有誑惑世人而求財利者?其世之愚夫愚婦,莫不俱之,乃傾財蕩產而施之者有之,而道家乃中國聖人之道,切不可言神鬼妖異地獄因果之事,沿街抄化,玷辱宗風,此乃無籍小人無恥之徒,非中國人之所為,大宜禁革。
禁止陽精舍利
道士陶元素者,遇一道士自稱皇甫昕,領至一松下,見一白髯者,捫其頂曰:此子頂有奇骨,異日可學道。父母遂舍於昊天宮,與道士滕碧霄為徒,十九遇一老者,授以天髓靈經之書,後遊崆峒,復入太華而居之。至梁天監十三年甲午,年一百八十二歲矣。帝聞有超神太虛之道,遣使以璽書迎之,不就。乃作詩曰:歷晋齊梁將二百,不妨塵務猶相隔。今朝脫卻這皮囊,走入太羅天帝側。遂囑其徒曰:吾今逝矣,當以火化,勿留遺骸。
乃解衣跌坐而逝。時天監十四年乙未正月之一日也。其徒遂焚之,其骨上皆有紅白二色之珠。太如上粒者,光瑩耀目,其堅如石,得三百九十九顆。使者奉獻于朝。範雲曰:西胡房中秘密之法,以合氣而採陰者得之,其色紅紫而體重也。胡言舍利。西胡有堅固石,與之無異,多有以堅固石用血竭錎於骨者,燕辯中國善修養者,以童體全陽之精結而成者,有紅白二色,名日陽精,即舍利,皆是死人之穢物,豈可獻于朝耶!
既言得道,必飛昇於天,不以枯骨遺于人間。既有其死,焚其尸,穢物尚在,何為得道?其庶人之家,凡有一死人枯骨於宅,謂之伏尸,故氣不祥之物,必用巫祝以驅之,况持之入朝!使者可斬。帝遂不納,於是天師移文天下宮觀曰:中國聖人自黃帝立教,未嘗以死為得道。若言得道,何又有死?不免為下鬼之稱,况留死尸枯骨之上,結成陽精,誑惑世愚,今後敢有以陽精舍利惑人者,當以妖論。
焚修警語
按焚修宗旨云:其職也,朝暮焚香燃燈,酌水獻花,誦經禮懺,以求福力,常使殿內聖像器物潔爭齊整,勿令一塵所染,時時拂拭,勿缺灑掃,殿宇房屋勿令有塵垢積地,是謂勞心于天帝之前,委身於清高之境,此道士之職也。苟能如是,必蒙福報。缺此一事,天必殃之。尤當盡力於蔬圃,竭心於炊爨,採薪汲水,苦其身心,勞其體膚,是謂打勤勞之功者,所以報天地生成之恩也。
使其功大則福報不淺,若此二者無一於身,則虛負道士之名,暗受天人之福,身謝之後,受畜類報,不免刀砧之苦,拷罰之殃,可不俱哉!今以潭州白謹微所曹《警語應驗》,附示于篇末。
其略曰:昔寇謙之謂:凡人生于世,值遇晦星,命當貧夭者,皆由夙世業根深重,稔積過譴,應當捨身出家,奉事天帝,以求福力,然後得免貧夭,此焚修出家之說由此盛焉。昔有京兆徐謐者,自幼多疾,術者推曰:此兒非但多疾,尤不兔貧夭,父母且未信。至十一歲相者曰:此兒壽不過十五歲。父母始驚愕曰:願求法以兔之。相者曰:若欲免厄,無非出家,庶免苟免。於是,捨于城東玄元觀為道士。謐乃朝暮勤奉香火,潔掃殿廡。
挾箕擁帚,不憚勞於迴廊之問;携鐮荷鋤,常盡力於園畦之內。夜則誦經拜懺,回向端坐,焚香稽首致懇,當日脩牆補屋,勿有虛時,手足胼胝,皆為龜裂。况不食常住之物,自化日糧,不燒常住之柴薪,自採薪汲水而自食,人有伶其勞苦者曰:子何勤苦之多也?答曰:修行之士,為生死事大,豈可用人服事而自不為乎?是以人為我奴,反受天人之福也。如此者四十餘年。一日,遇一道士于松陰,執手謂謐曰:子勤久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