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崖字古人難讀,御帳臺空水自哀。嘯我風霜長跋涉,山靈可許再重來。
王守仁尚書,餘姚人登岳
曉登泰山道,行行入姻霏。陽光散巖壑,秋容淡相輝。雲梯掛青壁,仰見蛛絲微。長風吹海色,飄諷送天衣。峰頂動笙樂,青童兩相依,振衣將往從,凌雲忽高飛。揮手若相待,丹霞閃餘暉。凡軀無健羽,悵望不能歸。
天門何崔鬼,下有青雲浮。泱沸絕人世,迥豁高天秋。暝色從地起,夜宿天上樓。天鸚嗚半夜,日出東海頭。隱約蓬壺樹,縹緲扶桑洲。浩歌落青冥,遺響入滄流。唐虞變楚漢,滅沒如風櫃。藐矣鶴山仙,秦皇豈堪求?金砂費日月,頹顏竟難留。吾意在龐古,玲然馭凍颼。相期廣成子,太虛共遨遊。枯稿向巖谷,黃錡不足儔。
穹崖不可極,飛步凌姻虹。危泉瀉石道,空影垂雲松。千峰互鑽簇,掩映青芙蓉。高臺倚巉削,傾側臨崆峒。失足隨姻霧,碎骨巔崖中。下愚竟難曉,摧折紛相從。吾方坐日觀,披雲吠天風。赤水問軒后,蒼梧叫重瞳。隱隱落天語,閒闔開玲瓏。去去勿復道,濁世將焉窮。
塵網苦羈糜,富貴直露草。不如騎白鹿,東遊入蓬島。朝登泰山望,洪濤隔縹緲。陽輝出海雲,來作天門曉。遙見碧霞君,翩翻起員嬌。玉女紫鸞笙,雙吹入晴昊。舉首望不及,下拜風浩浩。擲我玉虛篇,讀之殊未了。傍有長眉舫,一一能指道。從此煉金砂,人間跡如掃。
泰山高
歐生誠楚人,但識廬山高。廬山之高,猶可計尋丈。若夫泰山,仰視恍惚,吾不知其尚在青天之下,其色直出青天上。我欲仿擬,試作泰山高,但恐丘埋之見,未能測識高大,筆底難具狀。扶輿磅磚元氣鍾,突兀半遮天地東。南衡北恆西有華,俯視偃悽誰雌雄。人寰茫昧乍隱見,雷雨初解開鴻濛。繡壁丹梯,姻霏靄霽,海日初湧,照耀蒼翠。平麓遠抱滄海灣,日觀正與扶桑對。聽濤聲之下瀉,知百川之東會。天門石扇,豁然中開。
幽崖邃谷,聚積隱埋。中有逐世之流,龜潛雌伏,飧霞吸秀於其問,往往怪譎多仙才。上有百丈之飛湍,懸空絡石,穿雲而直下,其源疑自青天來。巖頭膚寸出姻霧,須臾滂沱遍九垓。古來登封,七十二主,後來相效,紛紛如雨。玉檢金函無不為,只今埋沒知何許。但見白雲猶復起封中,斷碑無字,天外日日磨剛風,飛塵過眼,倏超忽飄蕩。豈復留其綜,天空翠華遠,落日辭千峰。魯郊獲麟,岐陽會鳳。明堂既毀,問宮興頌。
宣尼曳杖,逍遙一去不復來。幽泉嗚咽而含悲,群巒拱揖如相送。俯仰宇宙,千載相望。墮山喬岳,尚被其光。峻極配天,無敢頡頑。嗟予瞻眺門牆外,何能彷彿窺室堂也,來攀附,躡遺跡,三千之下,不知亦許再拜占末行。吁嗟乎,泰山之高,其高不可極。忽然回首,比身不覺已在東斗傍。
張璿都御史,晉州人五松
岱岳中途笑祖龍,帝無三世納降從。些須恩澤還顛倒,不在兄孫卻在松。
盧瓊御史,浮梁人秦松
大夫樹下無遺澤,嗚咽泉頭常怨聲。尺土不封乖父子,翻將恩典及無名。
嗚咽泉在歸德州,秦扶蘇死所。
陳琳侍郎,莆田人同余侍御再登泰山
次韻
萬仞崗頭御帳開,秦松漢相亦奇哉。酷憐古蹟陪傳倡,可是山靈許再來。
絕頂風高六月寒,危松怪石似龍盤。天門幾度來聰馬,御帳當年駕翠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