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者唱于而隨者唱嗎愚,冷泠風則小和,飄風則大和,厲風濟則衆竅為虛。而獨不見之調調之刁刁乎?子游曰:地籟則衆竅是已,人籟則比竹是已,敢問天籟。子景曰:夫吹萬不同,而使其自己也。咸其自取,怒者其誰耶?
郭註:伺天人,均彼我,故外無與為歡,而咯然解體,若失其配匹也。槁木死灰,言其寂寞無情耳。夫任自然而忘是非者,其中獨任天真而已,又何所有哉?故止若枯木,行若遊塵,動止之容,吾所不能一也。其於無心自得,吾所不能二也。吾喪我,我自忘矣。我自忘矣,天下何物足識哉?故都忘外內,然後超然俱得也。籟,簫也,簫管參差,官商異律,故有短長高下萬殊之聲,而所稟之度一也。然則優劣無所錯其間矣,況之風物,異音同是,而咸自取焉。
天地之籟見矣。塊者,無物也。噫氣者,豈有物哉?氣塊然而自噫耳。物之生也,莫不塊然而自生,則塊然之體大矣。故遂以大塊為名。翏翏,長風之聲。畏隹,大風之所扇動也。鼻口似下,略舉。衆竅之所似;激請以下,略舉衆竅之殊聲。于喁云者,言聲之官商雖千變萬化,唱和大小,莫不稱其所受而各當其分也。濟,止也,烈風作則衆竅實,及其止則衆竅虛。虛實雖異,其于各得則同也。調調刁刁,動搖貌。言物聲既異,形之動搖亦又不同。動雖不同,其得齊一耳。
豈調調獨是而刁刁獨非乎?吹萬不同,而使其自己,此天籟也。天籟者,豈復別有一物哉?即衆竅比竹之屬,接乎有生之類會而共成一天耳。無既無矣,則不能生有,有之未生,又不能為生。然則生生者誰哉?塊然而自生耳,非我生也。我既不能生物,物亦不能生我,則我自然耳。自己而然,則謂之天然,豈蒼蒼之謂哉?而或者謂天籟役物使從己也。夫天且不能自有,況能有物哉?故天也者,萬物之總名也。莫適為天,誰主役物乎?故物各自生而無所出焉,此天道也。
咸其自取,怒者其誰,言物各自得,誰主怒之使然,蓋重明天籟也。
大知閒閒,小知間間。大言炎炎,小言詹詹。其寐也魂交,其覺教也形開。與接為搆,日以心鬥。縵者、窖教者、密者。小恐惴惴,大恐縵縵。其發若機栝,其司是非之謂也;其留如詛盟,其守勝之謂也;其殺如秋冬,以言其日消也;其溺之所為之,不可使復之也;其厭壓也如緘,以言其老洫也;近死之心,莫使復陽也。喜怒哀樂,慮歎變恕聶,姚佚啟態。樂出虛,蒸成菌。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。已乎,已乎。且暮得此,其所由以生乎?非彼無我,非我無所取。
是亦近矣,而莫知其所為使。若有真宰,而特不得朕#10。可行已信,而不見其形。有情而無形。百骸、九竅、六藏,賅該而存焉,吾誰與為親?汝皆說悅之乎?其有私焉?如是皆有為臣妾乎?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?其遞相為君臣乎?其有真君存焉。如求得其情與不得,無益損乎其真。一受其成形,不亡以待盡。與物相刃相靡,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,不亦悲乎。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,浬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,可不哀邪。人謂之不死,奚益?其形化,其心與之然,可不謂大哀乎?
郭註:閒閒、間間,知之不同也。炎炎、詹詹,言語之異也。魂交、形開,寤寐之異也。縵、窖、密,交接之異也。惴惴、縵縵,恐悸之異也。司是非、守勝,動止之異也。日消,哀殺也。不可使復,溺而遂往也。厭緘,厭沒于役。老洫,老而愈洫也。近死,利患輕禍也。莫使復陽,陰結遂志也。喜怒以下,性情之異也。樂出虛,蒸成菌,事變之異也。自此以上,略舉天籟之無方。以下,明無方之自然也。物各自然,不知所以然而然,則形雖彌異,自然彌同也。
日夜相代,代故以新也。天地萬物,變化日新。與時俱往,何物萌之哉?自然而然耳。所由以生,言其自生也,彼自然也。自然生我,我自然生。故自然者,即我之自然,豈遠之哉。不知所為使者,凡物云云,皆自爾耳。非相為使也。故任之而理自至矣。萬物萬情,趣舍不同,若有真宰使之然也。起索真宰之朕迹,而亦終不得,則明物皆自然,無使物然也。行者,信已可行。情當其物,形不別見,則百骸、九竅,付之自然,莫不賅存。說之,則有所私,有私則不能賅而存。
志過其分,上下相冒,而莫為臣妾矣。夫君臣之分,若天高、地卑,措於自當。真君則任其自爾,而非偽也。凡得真性,用其自為者,知與不知,皆自若也。然知者守知以待終,愚者抱愚以至死。逆順相交,各信其偏見而恣其所行,莫能自反,此比衆人所悲者,亦可悲矣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