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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其號則不可也。曷不曰:天尊地卑乎。周,天子也;秦,諸侯也;列國,亦諸侯也。以周在上而復帝秦,是太陽之尊,下同萬物,蒼生何由仰照。連有蹈束海而死爾,豈不名正而言順哉。或曰:戰國所趨者利,所避者害也。苟不為利,秦之責何由塞;不有害,諸侯之救何由至哉。曰:非然也。蓋秦嘗帝矣,稱而復否,無所措手足也。苟不畏天無二曰,民無二王之義,何至卻軍五十里乎。或曰:連之言前後不倫,豈太史之迷作乎。要之鄒魯守禮義之國,孟氏醇乎醇者也,連與兩生大醇而小疵。
趙良見商君,商君問曰:子觀我治秦,孰與五段大夫賢。趙良曰:千人之諾諾,不如一士之誇誇。僕請終曰正言而無誅,可乎。商君曰:諾。趙良曰:五段大夫,荊之鄙人也。穆公舉之牛口之下,加之百姓之上,秦國莫敢望焉。相秦六七年,而束伐鄭,三置晉君,一救刑禍。其為相也,勞不坐乘,暑不張蓋。五段大夫死,秦國男女流涕,童子不歌謠,舂者不相杵。今君之從政也,陵蝶公族,殘傷百姓,公子虔杜門不出已八年矣。君又殺祝罐而鯨公孫賈。
《詩》曰:得人者興,失人者崩。此數者,非所以得人也。君之危,若朝露,而尚貪商於之富,寵秦國之政,畜百姓之怨,秦王一旦捐,賓客而不朝。秦國之所以收君者,豈其微哉。商君弗從,居五月而難作。
錄曰:以商君之威而容趙良之說,豈其未泯之良心與。虎狼暴矣,食人而號,欲生之德,無乎不有也,特不勝其慾焉耳。商君之始也,豈遽欲為虐一至此乎,亦不勝其慾之心,不如是,不足以動孝公,而饗目前之大利。至於身之大患,亦較然明矣。則雖正言而何誅哉。惜乎,良之說有未盡也。夫鞅之廢井田,開阡陌,其罪上通于天,先王之法至是而殆盡者,果誰之尤乎。雖擢髮不足以數之,豈誇誇而可盡耶。雖然良無足怪,蘇氏號為賢者,以車裂為,足以報其亡秦之罰。
然則,先王之法置而不問,可乎。
束漢傳:嚴光少有高名,與光武同游學,及即位,乃變姓名,隱身不見。帝思其賢,物色訪之。齊國上言:有一男子,披羊衷,釣澤中。帝疑其光,乃備安車玄燻,遣使聘之。三反而後至,舍於北軍,給狀褥,大官朝夕進膳。司徒侯霸與之素舊,遣使奉書曰:聞先生至,欲即詣造,迫於典司,是以不獲願。因曰暮自訓語言。光不答,但投札與之曰:君房足下位至鼎足,甚善。懷仁輔義,天下悅。阿諛順旨,要領絕。霸得書奏之,帝笑曰:狂奴,故態也。
車駕即曰幸其館,光外不起。帝即光外所,撫其腹曰:咄咄,子陵,不可相助為理耶。不應。良久,乃張目熟視,曰:昔唐堯著德,巢父洗耳。士故有志,何至相迫乎。帝曰:子陵,我竟不得不汝耶。於是升輿嘆息而去。復引入論道舊故,相對累曰。帝從容問曰:朕何如昔時。對曰:陛下差增於往。因共偃臥,光以足加帝腹上。明曰太史奏;客星犯御座甚急。帝笑曰:朕故人嚴子陵共外耳。除為諫議大夫,不屈,乃耕於富春山。後人名其處為嚴陵瀨焉。
錄曰:愚觀嚴光所以不可留者有五,而三公不與焉。夫不觀孔子,無以見仁義之中正;不參孟子,無以達去就之權衡。光雖不效己甚之行,而有何至相迫之言。此不見諸侯之義也。蚓乃變姓名,漁澤中乎。若是著羊裘,誠有心矣。一也。及其至也,以故人招之,惟當以故人處之,亦義也。夫大夫之招,招虞人,虞人死,不敢往。然則,故人之招,招諫議,故人其可留乎。二也。魯繆公無人乎,子思之側,則不能安子思。彼侯霸何為者哉。觀其曰:阿諛順旨,要領絕。
與責子絕長者同義,而謂可留乎。三也。貴易交,富易妻,帝尚不難於言,而能久而敬者鮮矣。四也。博士如范升,客星如太史,一薛居州,獨能相助為理乎。五也。向使尊以三公,不過書名雲臺一世之士,而釣臺崔巍萬世之士。《易》不云乎,君子幾,不如舍。其斯子陵之謂乎。
廉范與洛陽慶鴻初為刎頸交,人稱前有管鮑,後有慶廉。時隴西太守鄧融備禮謁范為功曹,後融為州所舉,案徵下獄,范乃變姓名,求代廷尉、獄卒、衛侍左右盡心勤勞。後又辟公府,會薛漢坐誅,故人門生莫敢視,范獨收斂其尸。侯吏以聞,顯宗大怒,召見責曰:薛漢與楚謀反。范公府橡,不與朝廷同心,而反收斂罪人,何也。范叩頭曰:臣無狀。以為漢等皆以伏誅,不勝師資之情。帝稍解曰:卿,廉頗後邪。與右將軍哀、大司馬丹有親屬乎。對曰:裒,臣之曾祖;
丹,臣之祖也。帝曰:怪卿志,膽敢爾。因貫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