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女宗者,鮑蘇之妻也。蘇仕衛三年而娶外妻,其姒謂曰:可以去矣。女宗曰:何故。姒曰:夫人既有所好,子何留乎。女宗曰:婦人以專一為貞,以善從為順,豈以專夫室之愛為善哉。夫禮,天子十二,諸侯九,卿大夫三,士二。今吾夫士也,二室不亦宜乎。且婦有七去,拓正為首。吾姒不教吾以居室之禮,而反使吾為則棄之,行可乎。遂不聽。宋公聞之,為表其廬,號曰:禮宗。
錄曰:魯與宋,禮義之國也。故若師若宗,真可為閨門之範,官閒之式,後世禮教所由取則也。錄之。
《小學》曰:委使過冀,見冀缺耨,其妻瞌之,敬相待如賓與之。歸,言諸文公曰:敬德之聚也。能敬必有德,德以治民。君請用之。臣聞出門如賓,承事如祭,仁之則也。文公以為下軍大夫。龐公未嘗入城府,夫妻相敬如賓。劉表候之,龐公釋耕於壟上,而妻子耘於前。表指而問曰:先生苦居畝畝,而不肯官祿,異曰何以遺子孫乎。龐公曰:世人皆遺之以危,今獨遺之以安。雖所遺不同,未為無所遺也。表嘆息而去。
錄曰:冀缺之褥與龐公之耕,有以異乎。夫冀缺以名屈者也,龐公以身屈者也。以身屈者,退而無止;以名屈者,進而可伸。此其所以異也。夫呂甥之難,誰則不聞,然而未廣也。射鈞之事,可以法矣。季一言而受上賞,缺三晉而正卿位,文公之權審乎。
《漢書》:文帝所幸慎夫人在禁中嘗與皇后同席坐,及帝幸上林,后與夫人從,郎署長布席,袁益引卻夫人坐,夫人怒不肯坐,上亦怒而起,盎因前進說曰:臣聞尊卑有序,則上下和。今既立后,夫人乃妾爾,孰可與同坐。階下獨不見人貪乎。上說,乃召語夫人,賜盎金五十斤。
錄曰:愚觀漢之草創,不獨朝廷之上,君臣之閒,其官闈之內,多有粗率此類可見,後代亦無此矣。
東漢和熹鄧皇后入掖庭為貴人,時年十六,恭肅小心,動有法度,承事陰后,夙夜戰競,接撫同列,常克己以下之。雖宮人隸役,皆加恩惜。每有會,諸姬貴人相競餚麗,簪環光釆,桂裳鮮明,后獨尚素質,裝服無餚,深自抑損。其衣色有與陰后同者,即時解易。若並時進見,不敢正坐,離立行,則樓身自卑。帝每有所問,常邊巡後對,不敢先陰后言。帝知后勞心曲體,嘆曰:修德之勞,乃如是乎。
錄曰:觀此,則非但無慎夫人之事,而馬后大練之風將行於上下矣。錄之。
班昭為曹世叔妻,號大家,博學高才,動止有禮,節行法度全備,作《女訓》七篇,卑弱第一,夫婦第二,敬慎第三,婦行第四,專心第五,典從第六,和叔娣第七。其略曰:古者生女三日,臥之林下,弄之瓦磚,而齋告焉。外之床下,明其卑弱主下人也;弄之瓦磚,明其習勞主執勤也;齋告先君,明當主其祭祀也。三者蓋女人之常道。
禮法之典教,謙讓恭敬,先人後己;有善莫名,有惡莫辭;忍辱含垢,常若畏懼;晚寢早作,勿憚夙夜;執務私事,不辭劇易;所作必成,手邇整理;正色端操,以事夫主。若此苟備而患名稱之不聞,黜辱之在身未之有也。夫婦之道,參配陰陽,通達神明,信天地之弘義、人倫之大節。夫不賢則無以御婦,婦不賢則無以事夫。陰陽殊性,男女異行。陽以剛為德,陰以柔為用。男以疆為貴,女以弱為美。
脩身莫若敬,避疆莫若順,故曰:敬順之道,婦之大禮也。侮夫不節,譴呵從之;忿怒不止,楚撻從之。夫為夫婦者,義以和親,恩以好合。楚撻既行,何義之存;譴呵既宣,何恩之有。恩義俱廢,夫婦離矣。女有四行,婦德婦言,婦容婦功。婦德不必才明絕異也,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,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也,婦功不必工巧過人也。清閑貞靜,守節整齊,行己有恥,動靜有法,是謂婦德。擇辭而說,不道惡語,時然後言,不厭於人,是謂婦言。
盥院塵穢,服餚鮮潔,沐浴以時,身不垢辱,是為婦容。專心紡績,不好戲笑,絮齊酒食,以奉祭祀,供賓客,是謂婦功。此四者,女之大德而不可乏者也。然為之甚易,唯在存心耳。行違神祇,天則罰之,禮義有愆,夫則薄之。故女憲曰:得意一人,是謂永畢;失意一人,是謂永訖。由斯言之,夫不可不求其心。然所求者,亦非謂技媚苟親也。固莫若專心正色,禮義居絮。
耳無塗聽,目無邪視,出無冶容,入無廢餚,無聚會群輩,無看視門戶,此則謂專心正色矣。若夫動靜輕脫,視聽俠偷,入則亂髮壞形,出則窈窕作態,說所不當道,觀所不當視.’此謂不能專心正色也。
錄曰:記禮之言,陰陽剛柔之大義也;女訓之言,內外周旋之曲折也。故詳錄其詞,以為門內之知禮者告焉。或曰:昭之時,權歸女主。女訓之言,不能格正,而尚與外事,豈敬慎之道,婦順之德乎。蓋常觀之《易》矣,《小過》:亨,利貞,可小事,不可大事,不宜上,宜下,大吉。此之謂也。是故兄王臣也,反挂誤而被刑,剛失位而不中也。妹妾婦也,反得時而褒,顯柔而得中也。以先幽困,而後道顯揚,小過亨也。踵兄之成書,利貞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