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而國史尚未刪定,豈足傳信吾意。先后在天之靈,不無望於帝也。高宗悚然,乃詔重脩。
錄曰:宜仁之知隆祐,如歲寒松柏遇變而莫能改也。隆祐之便宣仁,如大冬嚴雪見現而莫能留也。有如是之婦,而不負如是之姑,此天所慰遺一老,俾守我王者也。嗚呼,生稱女中堯舜,沒為被謗,宣仁京與惇之罪,可勝課哉。朱墨之史,惜乎晚矣。
范氏自鎮至祖禹,比三世居禁林,士論榮慕。元祐中,祖禹脩神宗實錄,大書王安石之過,安石婿蔡卞惡之,坐謫,死嶺表。至是高宗亟韶重脩神哲兩朝實錄,乃召祖禹之子沖為宗正少卿,兼直史館。上謂之曰:兩朝大典,皆為姦臣所壞,故以屬卿。沖為考異一書,明示去取,書文以墨書,刪去者以黃書,新脩者以朱書,世號朱墨史。又為哲宗辯誣錄,由是二史皆得其正,而姦臣情狀益著矣。先是宣仁太后崩,中外個汕,人懷顧望,莫改發。祖禹上疏曰:陛下方攬庶政,延見群臣。
此國家隆替之本,社稷安危之機,生民休戚之端,君子小人進退消長之際,天命人心去就離合之時也。可不畏哉。先后有大功于宗社,有大德于生靈,九年之問始終如一。然群小怨恨,亦不為少,必將以改先帝之政,逐先帝之臣,為言以事離問,不可不察也。先后因天下人心變而更化,此輩上負先帝,下負萬民,天下之所僅疾,而欲去之者也。后豈有憎惡於其問哉。惟辯折是非,深拒邪說,有以姦言惑聽者,付之典刑,痛懲一人,以警群慝,則怡然無事矣。
又曰:先后以大公至正為心,罷安石惠卿所造新法,而行祖宗舊政,故社稷危而復安,人心離而復合,乃至遼主亦戒其臣,勿生事。外夷之情如此,中國之心可知。先后日夜苦心勞力,為陛下立太平之基,願陛下恭己以臨之,虛心以處之,則群臣邪正,萬事是非,了然於聖心矣。章累上不報,至是始信其言云。
錄曰:愚觀朱墨之史,不獨宣食之幸,抑亦范氏之幸也。其父以實錄詆誣連貶而死,其子乃辯正所訊,別白而書,使一時之事,如日之閉於重陰而復光也。一家之中,猶稿之噓於煨燼而復賽也。此可見天理人心,至足憑信,而是非邪正,真莫能移。未定者一時,昭著者萬世,人豈可甘心一時而忽棄萬世乎。
陳瓘為左司員外郎,兼權給事中,曾布使客諭以將即真。瓘語其子正彙曰:吾與丞相議事不合,今若此是,欲以官爵相餌也。若受其薦進,復有異同,則公議私恩兩愧矣。吾有一書,論其過,將投之,以央去就。但郊恩不遠。彼不相容,則澤不及汝矣。能不介於心乎。正彙願得書省布,布大怒,遂除名竄袁州。正彙在杭,復告蔡京有動搖東宮述,乃執送京師,下開封獄,併逮瓘。尹李孝稱逼使證其妄,瓘曰:正彙聞京將不利社稷,傳於道路,瓘豈得預知。
以所不知,忘父子之恩,而指其為妄,則情有所不忍。挾私情以符合其說,又義所不為。京之姦邪必為國禍,瓘固嘗論之於諫省,亦不待今日語一百問也。內侍黃經臣蒞鞠,聞其辭,謂日.主上正欲得實,但如言以對可也。又嘗著《尊堯集》,謂:紹聖史官專據王安石日錄,改脩神宗史,變亂是非,不可傳信,探明誣妄,以正君臣之義。至是宰相命凶人石械執灌至庭,大陳獄具,將脅以死,瓘揣知其意,大呼曰:今日之事,豈被制旨邪。械始告曰:朝廷令尊堯集爾。
瓘曰:然則何
用如許,使君知尊堯所以立名乎。蓋以神教為堯,主上為舜。尊堯何得為罪。時相學術淺短,為人所愚,君所得幾何,乃亦不畏公議耶。械始慚退。錄曰:充之所脩,南與北異代也,瓘之所著,京與卞同時也。然則國史可改,而人心不可改;廟堂可略,而草野不可略;一時之凶威可畏,而萬世之公論難泯。君子之所可信者,惟此而已。若乃父信其子,令投書以央其去;子信其父,顯得書以正其奸,寧合郊恩而不忍違其父,寧坐誣罔而不忍誣其子。斯固人情之至,而實邦家之光也。
如是而紀人無愧也已。
趙□自潮徙置吉陽軍,子汾力已侍行,公不許日.紹聖初,呂大防謫嶺南,惟一子景山愛之,不令同行,而景山堅欲從。既至處,將過嶺,呂顧其子泣曰:吾老矣,死何足恤。汝幼,何罪欲俱死瘴鄉耶。我不若先死,令汝餿喪歸,則吾猶有後也。遂縱飲而死。吾不令汝侍行,亦呂之意。及至,潛居深處,門人故吏皆不敢通。會降旨本軍,月具存亡申省。至是乃復呼其子至,曰:檜必欲死我,不爾禍及一家。自書墓誌並除拜年月,仍題云:身騎箕尾歸天上,氣作山河壯本朝。
遂不食而死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