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故宜式序。吾自忖度,無任於此,但念述先聖之元意,思整百家之不齊,亦庶幾以竭吾才。而黃巾為害,萍浮南北,復歸鄉邦。歲已七十,宿素衰落。案之禮典,便合傳家。今我告爾以老,將隱居以安性,覃思以終業。咨爾勞勞一夫,曾無同生相依。其最求君子之道,研鑽勿替,敬慎威儀,以近有德。顯譽成僚友,德行立於己志。若致聲稱,亦有榮於所生,可不探念邪。若忽忘不識,亦已焉哉。
錄曰:愚觀康成生前所疏,難不啻百餘萬言。臨末憤憤,徒以所好群書卒皆腐敗,不得於禮堂寫定,傳與其人。且自嘆西方曰暮,祇以其意戒子,未嘗求知於人也。及益思赴北海之難,身隕祚微,益不足恃。而所注十三經及諸論迷,後世卒無寸遺。孔子不云:不息莫己知,求為可知也。其終身無紱冕之情,有讓爵之高,亦非溢旨。比之馬融羞曲士之節,終以奢樂恣性,嘗附成譏,不可同曰語也。
班彪才高,好述作,專心史籍。自司馬遷著《史記》大初以後,闕而不錄,好事者頗或綴集時事,然多鄙俗,不足以踵繼其書。彪乃繼採前史遺事,傍貫異聞,作後傳數十篇,因斟酌前史,譏正得失。彪卒,子固以彪所續前史未詳,乃潛精研思,欲就其業。既而有上書告固私作國史,詔下郡,收固擊獄,盡取其家書。固弟超恐為郡所竅考,不能自明,乃馳詣闕上書得召見,具言固所著述意,而郡亦上其書,顯宗甚奇之,召詣校書部。蘭臺令史,與前睢陽令陳宗長、陵令尹敏、司隸從事孟異共成世祖本紀。
遷為郎典校秘書,文撰列傳載記二十八篇。奏之,帝乃復使,終成前所著書。固以為漢紹堯運,以建帝業,至於六世。史臣追述功德,私作本紀,編于百王之末,廁於秦項之列。故探撰前記,綴集所聞以為《漢書》,起高祖,終於孝平,十有二世,二百三十年。綜其行事,傍貫五經,通為《春秋》,考、紀、表、志、傳凡百篇。自永平受詔,積思二十餘年,至建初中乃成。當世甚重其書,學者莫不諷誦焉。
錄曰:愚觀班馬之迷作,皆有所祖。潛精研思,無足多者,獨以顯宗之峻刻,不惟赦固及身之戴,而反假以制作之柄。此千古以來未之聞也。抑孔子作《春秋》,丘明迷《國語》,皆當時之事,所當避諱,蚓所遭皆季世,若鈴以為罪,當何如哉,當何如哉。故觀於壺遂難。司馬遷之言,君子蓋不可以不慎也。
馬援兄子嚴敦,並喜譏議,通輕俠。援書戒之曰:吾欲汝曹聞人過失,如聞父母之若,耳可得聞,口不可得言也。好議論人長短,妄是非政法,此吾所大惡也,寧死不願聞子孫有此行也。龍伯高敦厚周慎,口無擇言,謙約節儉,廉公有威,吾愛之重之,願汝曹效之。杜季良豪俠好義,憂人之憂,樂人之樂,父喪致客,數郡畢至,吾愛之重之,不願汝曹效也。效伯高不得,猶為謹敕之士,所謂刻鵲不成尚類鴦者也。效季良不得,陷為天下輕薄子,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犬者也。
錄曰:以援之謹飭而不免身後之謗,何耶。夫援以壯時欲就邊郡田牧,蓋未為得志也。故其舊志,自謂窮當益堅,老當益壯。夫誰能奪之。及其致身於人,便為分限,雖欲馬革裊尸,甘心暝目,豈能盡如所願耶。既有請行之言,又為據鞍之態,讒人從而媒孽之,此其求全之毀,尚類於刻鵲之事,向非朱勃之論,不幾於畫虎者耶。將益信,饉飭之,尚有未盡,而輕俠之安所為可乎。
靈帝大誅黨人,詔下急捕范滂等。督郵昊導至縣,抱詔書閉傳舍,伏林而泣,滂聞之曰:必為我也。即自詣獄。縣令郭揖大驚,出解印綬,引與俱亡,曰:天子大矣,子何為在此。滂曰:滂死則禍塞,何敢以罪累君。又令老母流離乎。其母就與之訣。滂白母曰:仲博孝敬不足以供養。今從龍舒君歸黃泉,存亡各得其所。唯大人割不忍之恩,勿增感戚。母曰:汝今得與李杜齊名,死亦何恨。既有令名,復求壽考,可兼得乎。滂跪受教,再拜而辭,復顧其子曰:吾欲使汝為惡,則惡不可為。
使汝為善,則我不為惡。行路聞之,莫不流涕。
錄曰:范滂之母,人謂歡其義也。愚以為不得已而為是言也。苟使愛惜其死,將何益哉。盍若辭之曰:人生脩短,自有義命。顏回為善,於爾何如。有命自天,不為追己。豈不達哉。至於李、杜生與同難,死何足方。若乃名之一字始末禍端,尤不當以為言也。所竊喜者,仲博有子龍舒、克男。仁者有後,不為廢絕。不然以未發白之齡而罹短命之苦,豈惟行道出涕,其萬世痛絕也乎。
《晉書》:王裒父儀為魏安束將軍司馬昭司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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