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責之而自服也。然則雖有大怨慧,將渙然冰解,知其本非有矣,而安用和之?彼無德者,乃欲人人而通之,則亦勞而無功矣。徹,通也。天道無私,惟善人則與之。契之無私也。
小國寡民,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,使民重死而不遠徙。雖有舟車,無所乘之;雖有甲兵,無所陳之;使民復結繩而用之。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居,樂其俗。鄰國相望,雞犬之音相聞,民至老死,不相往來。《漢書》詔天下吏舍無得置什器,顏師古註云:五人為伍,十人為什,則共器物。故通謂什伍之具為什物。不用者,無往來,免儲待,省徭役也。舟輿甲兵,舉其重者言之。樂,入聲。望,平聲。相望,相聞,近也。至老死,久也。近而且久,不相往來者,各足故也。
道足則無事咨詢,財足則不相乞假。
蘇註:老子生于衰周,文勝俗弊,將以無為救之。故于書之終,言其所志,願得小國寡民以試焉,而不可得耳。民各安其分,則小有材者不求用于世。什伯人之器,則材堪什夫伯夫之長者也。事少民樸,雖結繩足矣。內足而外無所慕,故以其所有為美,以其所處為樂,而不復求也。民物繁夥而不相求,則彼此皆足故也。
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善言不辯,辯言不善。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聖人不積,既以為人己愈有,既以與人己愈多。天之道利而不害,聖人之道為而不争。 為人之為,去聲。
蘇註:信則為實而已,故不必美。美則為觀而已,故不必信。以善為主則不求辯,以辯為主則未必善。有一以貫之,則無所用博。博學而日益者,未必知道也。聖人抱一而已,他無所積也。然施其所能以為人,推其所有以與人,人有盡而一無盡,然後知一之為貴也。勢可以利人,則可以害人矣。力足以為之,則足以争之矣。,能利能害而未嘗害,能為能爭而未嘗争,此天與聖人大過人而為萬物宗者也。凡此皆老子之所以為書,與其所以為道之大略也,故于終篇復言之。
筆乘:或曰:老氏之為書,使人得以受而味焉,則近乎美;窮萬物之理而無不至,則近乎辯;察萬事之變而無不該,則近乎博。然不知其有信而不美,善而不辯,知而不博者存,何也?則以五千言所言,皆不積之道耳。不積者,心無所住之謂也。夫積而不積,則言而無言矣。言而無言,故非不為人也,而未嘗分己之有,非不予人也,而未嘗損己之多,斯何惡於辯且博哉?苟非不積之道,而第執其意見以與天下争,則多言數窮者流,非天道也。天之道利而不害,聖人之道為而不争,學者于此而刳心焉,老氏之書亦思過半矣。
故曰教而無教,何必杜口於毗耶?言乃忘言,自可了心於柱下,讀者其勉聃哉。
老子翼卷之四竟
#1 先:原作『尤』,據萬曆本改。 #2 真:原作『異』,據萬曆本改。 #3 不自見:疑後脫『以示人』三字。 #4 天之道,不争而善謀:此句疑衍。 #5 繟為:此二字原脫,據萬曆本補。 老子翼卷之五
附錄
《史記□老子列傳》曰:老子者,楚苦縣厲鄉曲仁里人也,姓李氏,名耳,伯陽,謐曰聃。周守藏室之史也。孔子適周,將問禮于老子。老子曰:子所言者,其人與骨皆已朽矣,獨其言在耳。且君子得其時則駕,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。吾聞之,良賈深藏若虛,君子盛德,容貌若愚。去子之驕氣與多欲,態色與淫志,是皆無益於子之身。吾所以告子,若是而已。孔子去,謂弟子曰:鳥,吾知其能飛;魚,吾知其能游;獸,吾知其能走。走者可以為罔,游者可以為綸,飛者可以為矰,至於龍,吾不能知,其乘風雲而上天。
吾今日見老子,其猶龍邪。老子脩道德,其學以自隱無名為務。居周久之,見周之衰,迺遂去。至關,關令尹喜曰:子將隱矣,彊為我著書。於是老子迺著書上下篇,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,莫知其所終。或曰:老萊子亦楚人也,著書十五篇,言道家之用,與孔子同時云。蓋老子百有六十餘歲,或言二百餘歲,以其脩道而養壽也。自孔子死之後百二十九年,而史記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曰:始秦與周合而離,離五百歲而復合,合七十歲而霸王者出焉。或曰儋即老子,或曰非也,世莫知其然否。
老子,隱君子也。老子之子名宗,宗為魏將,封於段干。宗子注,注子宮,宮玄孫假,假仕於漢孝文帝。而假之子解為膠西王印太傅,因家於齊焉。世之學老子者則絀儒學,儒學亦絀老子。道不同不相為謀,豈謂是邪?李耳無為自化,清净自正。
隋薛道衡老子廟碑曰:自太極權輿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