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季《拾遺記》曰:老君居景室之山,與世人絕迹。唯老叟五人,或乘鳴鶴,或著羽衣,共譚天地之數,所撰經書,垂十萬言。有浮提國,獻善書二人,乍老乍少,隱形則出影,聞聲則藏形。時出金壺器中有黑汁,狀若淳漆,洒木石皆成篆隸科斗之字,記造化人倫之始。老君所撰經,皆寫以玉牒,級以金繩,貯以玉函。及金壺汁盡,二人乃欲刳心瀝血以代墨焉。此乃洛州景山太室少室也,所說九變長生等經,有百萬篇。
多藏名山石室,秘而未行,今所出者約六千卷。
關尹子尹喜仕周昭王為大夫,善天文。豫占東南真氣狀若龍蛇而西,是月融風三扇,天理西行,知有聖人度關。乞出為函谷關令。昭王癸丑五月壬午,紫氣浮空,有老人駕青牛白畚車,諸子驂乘,徐甲為御,將度關。喜迎拜下風,則老子也。喜曰:大道將隱,強為我著書。遂館終南卿樓,師事之。明年甲寅,授道德五千餘言。包絡天地,玄同造化,君臣民物,罔不賅備。尊道德,小仁義,所以尊皇帝,小王伯。
大抵以明天道,明人道,正君心,正民心,其曰以正治國,以奇用兵。曰偏將軍居左,上將軍居右。凡數章,頗類褒貶五伯之風。學者疑昭王時伯業未著,或指授經為敬王時。殊不知夏商之衰,昆吾、大彭、豕韋已自稱伯。觀昭王江上不返,固不待齊楚秦晉之出,而伯者之風亦已見矣。此老聖著《道德》所以兼功力而言也。按乾象,河鼓三星,主天子三軍,中星大將軍,左星左將軍,右星右將軍。
夏官上大司馬王五軍,大國三#1軍,已載之《周禮》。及考《穆王內傳》,言王西還,上終南,修草樓,則知授經為昭王時明矣。關尹亦自著書九篇,名《關尹子》。自時其徒晋公孫辛鈃,字計然,學於老子。敬王二年壬午,南遊楚,平王禮聘問道。既而適越,范蠡師之。授蠡書十二篇,名《文子》,有平王問道章。句踐位以大夫,越伐昊,蠡諫曰:兵,凶器。戰,逆德。陰謀逆德,好用凶器,上帝禁之,行將不利。引《文子》語也。
句踐不聽,敗於夫椒,囚石室。賂太宰嚭,得歸,嘗膽圖報。吴既治,計然曰:勾踐長頸鳥喙,可與共患難,不可與共安樂。蠡用其策,從五湖遊。計然亦佯狂,遯封禺之地,嘗登山籌隱。今吴興計籌山是也。列御寇居鄭圃四十年,人無識者。安王四年,著書八篇,明老子之道。莊周字子休,號南華子。顯王三十年楚聘為相,不就。隱濠上漆園,著書五十三篇,名《莊子》,今存三十三篇。
若夫庚桑楚、南榮趣、崔瞿、柏矩、士成綺、尹文子之徒,皆當時師事老子,傳其道,各有著述,載在典籍。然老子遊歷商周,亦已久矣。其親見猶龍如孔子者,可無若人。自司馬遷以老韓同傳,而老氏之門人失紀。遂使孔老通家之學,後世無傳焉,惜哉。
老子之稱經,自漢景帝始也。吴闡澤對大帝曰:許成子、原陽子、老子、莊子皆修身自玩,放暢山谷,縱汰其心,學歸澹泊。至漢景帝以黃子老子義體尤深,改子為經,始立道學,勅令朝野悉諷誦焉。
斑固載老子鄰氏有傳,傅氏、徐氏、劉向皆有說。傅氏三十七篇,鄰氏四篇,徐氏六篇,劉向四篇,惜乎其書之亡久矣。今世所傳老子《道德經》,或總為上下二篇,或分八十一章,或七十二章。河上公分八十一章,以上經法天,天數奇,故有三十七章。下經法地,地數偶,故有四十四章。嚴遵乃以陰道八,陽道九,以八行九故七十二章,上四+章,下三十二章,全與何上公不合。本既各異,說亦不同,蓋莫得而考也。
觀復高士謝守擷曰:《道德經》唐傅奕考竅眾本,勘數其字,云:項羽妾本,齊武平五年,彭城人開項羽妾塚得之。安丘望之本,魏太和中道士寇謙之得之。河上丈人本,齊處士仇嶽傳之。三家本有五千七百二十二字,與韓非喻老相參。又洛陽有官本五千六百三十五字,王弼本有五千六百八十三字,或五千六百一十字,河上公本有五千三百五十五字,或五千五百九十字,並諸家之注,多少參差。然歷年既久,各信所傳,或以他本相參,故舛戾不一。
《史記》司馬遷云:老子著書言道德之意,五千餘言。但不滿六千,則是五千餘矣。今道家相傳謂老子為五千文,蓋舉其全數也。見《老君實錄》。
杜光庭云:五千餘言,亦不确定其數。文質相半,義理兼通。局字數而妨文,剪文勢而就數,皆失其旨也。司馬遷云五千餘言,則不定指五千字矣。其有刪文約數,俯就四千九百九十九言,而云析三十輻字為三十以滿五千字,此又膠柱刻舟,執迷不通也。
杜光庭箋註六十餘家,則有節解上下、老君與尹喜解。內解上下、尹喜以內修之旨解注。想爾二卷、三天法師張道陵所注。河上公章句、漢文帝時降居陝州河濱,今有廟見存。嚴君平指歸十四卷、漢成帝時蜀人,名遵。山陽王弼注、字輔嗣,魏尚書郎。南陽何晏、字平叔,魏駙馬都尉。河南郭象、字子玄,魏晋間人。穎川鍾會、字士季,魏明帝時人。隱士孫登、字公和,魏文、明二帝時人。晋僕射太山羊枯、字叔子,注四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