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层炼入定之心,即心定于气中是也。心止在虚无圈子之内,是即定于一也。久久纯熟,自然由定而忘,归于混沌,不识不知,内忘其心,外忘其身,自然透出玄关。张三丰曰:“玄关往来无定位。”又曰:“黄庭一路皆玄关。”所谓“黄庭一路”者,即呼吸之范围也。呼吸之气,从口鼻出入,凡息所能到之处,即“黄庭一路”也。兹就丹田所在之地位,以明“一路”之范围,列图以明之如下:
黄庭一路之范围
上田中田下田
外顶中脐至阴跷
内天谷应谷灵谷
泥丸绛宫谷道
从顶至中,为上田;从中至脐,为中田;从脐至阴跷,为下田。身内之丹田,必内丹成立,方为丹田,无丹则不能有丹田也。譬如土田,田中所种何物,即为何物之田,如种草者为草田,种麦才为麦田;田中有丹,方为丹田;既未有丹,即无丹田,今所有者,只有丹田地位之空窍。丹田之地位,实只“黄庭一路”而已。黄庭一路,皆为玄关,故玄关有上下之别,又有内外之分;或现于上,或现于下,并无定在。
见于上者,为上玄关;见于下者,为下玄关,其形如环,其白如雪,其软如绵。如○或如,此皆指外玄关而言也;至内玄关,即丹原是也,佛说为法轮常转。丹原初成,大如黄豆,常在下田之范围内跳动,至静定之时,即能觉之。吾人下手做功,而现象之玄关为外玄关;至内玄关,须待三元混合,凝结丹原,真息成立之时,方能见之。玄关一窍,最为秘密,从来皆不明说,今为便利后学计,故详说之。
心既止在脐下虚无圈子之内,一线光心,与一缕真息相接,自能杳冥,因杳冥而生恍惚,而透出玄窍,是即外玄关现象也。唯因定心不固,所以不易即见玄关,必须事先还虚,泯去知觉,心息相依,神气相合,由定到忘,入于混沌,方能见之。所谓入于混沌,即还虚功夫也。吾人对于还虚之功,一步直入,而彼有三步工夫。脐下一团之气,是为命宝,心定而入于其中,一也;使心息相依,神气相合,二也;渐渐杳冥,而入于混沌,返还虚境,三也。
与吾人稍有不同,而到还虚以后,得药则相同也。
三层炼心,是炼“来复”之心也。前此氤氤氲氲,打成一片,重阴来复,是名天地之心,即是玄关一窍。此刻精气神都在先天,鸿濛初判,并不分真精、真气、真神。若能一心不动,便可当下采取运行;无奈见所未见,闻所未闻,美景现前,茫无措手,心一动而落后天,遂分为精、气、神矣。法在玄关初现之时,即刻踏住火云,走到尾闾,坚其心,柔其息,敲铁鼓而过三关,休息于昆仑焉。此炼心进气之功也。
三层炼来复之心,即七日来复,一阳生之时也,此为阳生火候。重阴之下,一阳来复,渐渐真阳充足,即见玄关一窍,此时已达恍惚之境矣。玄关既现,精气神合而不分,若无杂念,即可采取。因见所未见,闻所未闻,而生惊喜之心,或疑惧之念,立刻即落后天,精气神分立为三矣。人元至此,有作有为,法在玄关初现之时,不着一相,仍用功夫定神在外,一心不动。少焉阳气充足,即微用意引至尾闾。火云,即阳气也。
初,一阳来到尾闾,即是到身。何以不曰身,而曰尾闾?因阴跷一穴,藏有先天真阳,与外来真阳同类,故能招摄外阳。外面一阳前来,先到尾闾,内外相合,直到命门,而外肾即举,此为活子时;随即冲到心府,而自觉外肾之举,此为活午时。觉知之后,即须用定,由是而二阳、三阳,阳气充满,自然由尾闾上升泥丸。人元于此,恐因着相生心,当面错过,故先以微意,引之而上,冲开尾闾,以过三关,先通后天之道路也。
天元于此,任其自然,玄窍一开,全身各窍,自无不开。人元有为,用意先之,此亦不同者也。至活子时,指阳生言;活午时,指知觉而言。吾人为后天破体之身,阴气甚盛,阳之初来也,不甚觉知,仅知皮上跳动而已;其实阳气业已上升到顶。所谓坚心柔息,即定、忘二字之功夫也。
四层炼心者,是炼退藏之心也。前此踏火云,过三关,心与气随,固已入于泥丸矣。然在泥丸宫内,或有识神引动,则气寒而凝,必不能化为真水洒濯三宫,前功尽弃矣。法在昆仑顶上,息心主静,与气交融,气乃化为美液,从上腭落下,卷舌承露,吞而送之。注心于绛宫,注心于黄庭,注心于元海,一路响声,直送到底,又得玄关之现象焉。此炼心得气之功夫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