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隐阳洛山中,感南极夫人、西城真人并降。南极夫人乃指西城曰:君当为王子登之师,子登亦佳弟子也。良久,西城真人长叹而谓君曰:夫学道者,谅不可以仓卒,期求生者不可以立尔,综故冥术,栖于玄元,而高偕太妙,凌重霄以累抗矣。夫道虽无形,其实有焉;妙虽昧昧,其实坦然。子当勤求其无,然后见其至有。子广延诸妙,然后究其坦大。得有则有生,得妙则年全也。子求生虽笃,而未见其涯。慕道虽勤,而未启其门。
殆犹汹涌波以索鸟巢,寻长木而访渊鳞尔!是故子心疲于导引,而朱宫为之丧溃。肺弊于理炁,故神华为之凋落。肝劳于视盼,而魂精为之辽索。脾竭于守神,而丹田为之阂滞。肾困于经纬,而津液为之不泽。胆锐于趣竞,故四肢为之乱作。
五脏相攻,六腑颠覆。三焦滞而不泻,八关绝而无续。赖惸饭以劲汝身,恃丹青以固汝内尔!正可却衰白之凋折,犹不免必死之期会。徒有万年之寿,岂足贵乎?
西城真人遂以即日授君《太上宝文》、《八素隐书》、《大洞真经》、《灵书八道》、《紫度》、《炎光》、《石精》、《玉马》、《神真》、《虎文》、《高仙》、《羽玄》凡三十一卷,依科立盟,结誓而付。乃将,须臾而至。四面大海,悬涛千丈,洲上宫阙,朱阁楼观,琼室瑶房,不可称记。西城真人曰:此仙都之府,太上丈人处之。乃将君入紫桂宫,见丈人著流霞羽袍,冠芙蓉之冠,腰带神光,手把火铃,侍女数百,龙虎卫阶。
太上丈人与西城真人相礼而已,相携共坐,君时侍侧焉。太上丈人曰:彼所谓王子登乎?学道遭逢良师,将得之矣。西城真人笑,因命君拜。拜毕,太上丈人使坐北向。丈人乃设厨膳,呼吸立具,灵肴千种,丹醴湛溢,燔烟震檀,飞节玄香,陈钧天之大乐,击金璈于七芒,崆峒启音,彻朗天丘。于是龙腾云崖,飞凤鸣啸,山阜洪鲸,涌波凌涛,云起太虚,风生广辽,灵歌九真,雅吟空无,玉华作唱,西妃折腰。
尔乃众仙挥袂,万神迁延,羽童拊节,庆云缠绵。于是太上丈人会二十九真人,皆玄洲之太真公也。其第一真人自称主仙道君,指君而向西城真人言曰:彼悠悠者,将西城之室客,上宰之宾友耶!视此子心眸澄邈,神渟形凝,圆晨不焕,六景生华,殆真人之美者、小有之贤王也。未彼果何人哉?于是西城真人笑而答曰:道君今何清音之不妙、曲问之陋碎哉?请粗陈其归要焉。盖夫圣匠剖太混之一朴,分为亿万之体;发大蕴之一包,散为无穷之物。
是故立三光,呼天而置晷仪,封区域,呼地而制五服,制漏刻以分日夜,正四时以财岁月,五位以正方面,山川以定险阻,城郭以自居焉,兵械以自卫焉,旌旗舆服以自
表,用九谷以自养。凡此之类,象玄乎天,而形存乎地,日月有幽明之分,寒暑有生杀之气,震雷有出入之期,风雨有动静之节,类气浮乎上,而众精流乎下,废兴之数、治乱之运、贤愚之质、善恶之性、刚柔之气、寿夭之命、贵贱之位、尊卑之班、吉凶之征、穷达之期普陈矣。性发乎天,而命成乎人也。故立之者天,而行之者道,受焉性合神同,混而为一,流通并行,不可细得分别也。
于是主仙道君命侍女范运华、赵峻珠、王抱台等,发琼笈、披绿蕴,出《上清隐书龙文八灵真经》二卷授子登,又以云碧阳水晨飞丹腴二升赐君,君拜服之。
真人遂将君还西城,九年道成,给飞飚之车,东行渡启明沧海,登广桑山,入始晖庭,诣太帝君,稽首再拜,太帝授以《龙景九文紫凤赤书》、《上清神图八道玉箓》。次南行渡渤海、丹海,登长离山,诣南极紫元夫人,一号南极元君,授以《九道回玄太丹绿书》。又诣赤台童子、华盖上公,授以五云夜光云琅水霜。南极夫人曰:昔日之言,岂负举哉!君稽首谢恩辞退。
次西行,渡庾丘巨海沉羽之津,登丽农山,诣紫盖晨夫人、景真三皇道君,授以《玉道绿字回曜太真隐书》。次北游,渡彫柔玄海,济饮龙上河匏瓜津,登广野山,诣高上虚皇大道玉君。会其出游,驾日月之晨,乘紫始之光,郁蔼黄素之云,勃蔚八景之曜,飞真万亿,不可称数。
君再拜,道侧唱者曰:闻君乃诣上清玉晨帝君、玄清六微元君,二君授以《宝洞飞霄绝玄金章》及赐《太极隐书》、龙明珠绛和云芝,君拜而饮之,即身金色,项映圆光,七曜散华,流焕映形。又退登阆风之野,玄圃之宫,诣中皇玉帝,受《解形遁变流景玉经》。乃越郁绝,济弱河,西诣龟台,谒九灵太真上清夫人,退更清斋三月,受《三华宝曜琼文琅书》、《灵晖上箓》、《七晨素经》。退又清斋三年,浮浩汗之河,登白空虞山,山周回三万
里游行。翌日,趋诣紫清太素琼阙,即太素三元上道君所治焉。处丹灵白玉宫,飞映绝曜,紫霞落焕,七光交陈,结于云宇之上,奇丽玄黄,不可名字。仙童玉女侍右,天尊,盖无数也。君既至,稽首再拜,诣琼阙之下,久时,太素三元上道君乃使绣衣命者西林藻授君《金真玉光流金火铃豁落七元八景飞晨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