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投石以实之,水乃退涸,遽成其堰。八月之后,方复摧陷,浚为洄潭焉。
◎徐翥为父修黄箓斋验
高平徐翥,涟水人也。因官迁于青州,货殖殷赡。有子三人,其二癃残,小者项有肉枷,人见所共惊畏。翥初锐意求官,骄佚自任,下辇成宴,言行事随,欣欣然有凌云霄之志。见二子之疾,未甚介意,及睹肉枷之异,悒悒不乐,道遽丧矣。因游东海山观中,与道士话其事。道士曰:三子之疾,非己之过,非子之罪,盖宿业所钟尔。道门所谓宿业,非是疾者前生之业,乃先人之罪,殃流后裔也。
君家先世,当有酷于刑法,暴于捶楚,为官不恤牢狱,不矜囚徒,意生法外,残毒害物,遂使子孙受其报尔。翥泫然流涕曰:实然!先父为官,当则天之朝,世乱谗胜,诛锄李氏诸王,屠害宗室。朝廷德望,必设法以陷之,残刑以毒之,诛剿考掠,不胜其毒者,陷于狴牢,死于系械,故不可胜纪。如武懿宗、来俊臣、周利贞、李义府之徒,恩渥隆异,回天转日,天下畏之。以矜恕慈惠者为懦夫,以强愎忍酷者为能吏,仁悯道息,贞正事隳,势使然也。
先父虽位卑威薄,时称能官,累案大狱,宁无枉抑?今日之报,信而有征。将祛此罪,涤此冤,奈何?道士曰:拔先世之考,当修灵宝解厄斋;救存殁之苦,当修黄箓斋。勿金宝,一遵天科,竭财向善,孜孜不倦,可以谢其罪尔。
翥还家,大修黄箓道场三日。第二日夜,时方响晦,中夜闻门外,车马人物之声甚众,出门视之,则白光如昼,天兵千余人,官吏数百,罗列门外,若有所候。良久,黑气郁勃,直北而来,中有三人,枷锁械缚,鬼神数十人领之,列于官吏天兵之前,一人即翥父玄之也。俄而黄赤光一道,自西北来,照地上草木、屋宇、人物之形,皆若金色,异香盈空。光中神仙一人、青童十余人,二力士执节前引,其左一人,武弁朱衣,执金策,去地三丈许。
众官拜迎,神仙俯揖,武弁者称太上之敕,读金札曰:徐玄之侮法害人,宜加考谪,以其子精修黄箓,功简上玄,即宜赦宥,同恶延逮,并为原除。于是神仙复去,
官吏皆隐。即见其父素服麻衣,谓翥曰:吾不知罪福,但恣胸襟,法外害人,久被冤诉,考责已十八年。同官属吏,皆均其罪,犹有十二年。殃苦报讫,方履恶道,痛苦之状,不可具言。赖汝归向法门,精修此福,太上降赦,前罪并除,冤讼之人,先已解脱,延累之罪,自此亦销。吾得生天去矣,勤于香火,以报道恩。乃飞空而去。翥之三子,旬月之间,残病者完复,肉项亦销。更修黄箓斋十坛,广为存殁,仍令小子于山观入道,永奉香灯。
翥终身高闲,不窥禄利,常持诵真经,时亦炼气绝粒。
◎张郃妻陪钱纳天曹库验
成都张郃妻死三年,忽还家下语曰:圣驾在蜀之时,西川进军,在兴平定国寨,以讨黄巢。其时邻家冯老父子二人,差赴军前,去时留寄物,直三十千,在某处。冯父子殁阵不回,物已寻破用却,近忽于冥中论理,某被追魂魄对会,经今六年。近奉天曹断下,云自是殁阵不归,非关巨蠹故用,令陪钱三十贯,即得解免。缘腊月二十五日已后,百司交替,又须停住经年,其钱须是二十五日已前,就玉局化北帝天曹库子送纳,一张纸作一贯。
其余库子门司,本案一一别送,与人间无异。光化三年腊月二十三日,就北帝院,奏前件钱讫。是夕,妻梦中告谢而去。又成都县押司录事姓冯,死十余年。其侄为冥司误追到县,冯怒,所追吏放其侄,自县后门仓院路而还,见路两畔有舍六十余间,云是天曹库,收贮玉局化所奏钱。
◎苏州盐铁院招商官修神咒道场验
苏州盐铁院招商官,姓王,其家巨富,货殖丰积,而疾苦沉痼,逾年不痊。斋供像设,巫医符咒,靡不周诣,莫能蠲除。玉芝观道士陈道明,专勤清斋,拜章累有征验,而招商素不崇道,闻之蔑如也。攻理所疾,费货财万计矣,日以羸歊,俟时而已。其亲友劝勉,俾请陈道明章醮祈禳,不获已而召焉。道明为于其家,修神咒道场。疾方绵笃,不保旦夕,促以启坛。当禁坛之际,疾士冥然,家眷亲友,相顾失色。
禁坛既毕,道明持剑水,诣房内外,喷水除秽。疾士曰:请尊师就此喷水,可否?道明就卧内喷之,忽然起坐,稽首顶礼曰:深谢神功,我疾有瘳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