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顺地理,承天布宣。玄幽远眇,隔阂相连。应度育种,阴阳之元。廖廓恍惚,莫知其端。先迷失轨,后为主君。无平不陂,道之自然。变易更盛,消息相因。终坤复始,如循连环。帝王承御,千载常存。
上二节以一岁一月指示阴阳互用之理,详明且备矣。夫修真之道,一阴一阳之道,阳主刚健,阴主柔顺。进阳者,进刚健也;运阴者,运柔顺也。进刚健必进于中正,方为健;运柔顺必运于中正,方为顺。刚至中正,刚而不躁;柔至中正,柔而不懦。刚中有柔,柔中有刚,则本性圆明,不偏不倚之谓中,金丹结矣。但金丹之道,以天地为炉鼎,刚必如天之无物能伤,刚健得矣;柔必如地之无物不裁,则顺得矣。
恒顺地理者,法地之柔顺,无物不裁,无物不生也,承天布宣者,微(似误)天之刚健,无物不始,无物能屈也。能法地,则柔顺配地;能效天,则刚健配天。果能刚健如天,柔顺如地,则易知简能。即良知良能,浑然天理,至善而无恶矣。试观天上地下,其气至玄至微,其形至远至眇,似乎彼此隔阂,又却其气潜通而相连。相连者,应其度数,育其种类,万物皆随时发生。其发生处,即是阴阳元基。
这个元基,虽玄幽远眇,寥廓而难即,恍惚而难测,莫可知其端倪。然观其地之生物长物,莫知其端者,亦可以稍知其端矣。《易》之坤卦辞曰:“先迷后得主。”传曰:“先迷失道,后顺得常。”盖地至阴而无阳,承天之阳以为阳。天之阳气来,则地阳;天之阳气去,则地阴。
当天气下降,地气上升,阴气用事,阳气退避,万物闭塞而不通,是地无阳,如迷而失轨,无主君也;当天气上升,地气下降, 阳气用事,阴气顺命,万物折甲而通泰,是地有阳,如顺而得常,有主君也。先迷失轨,阳极而阴,阴用事,后为主君;阴极而阳,阳用事。阳用事,万物通,如地之平;阴用事,万物塞,如地之陂。天地之道,大往小来,小往大来,无有阳而不阴,平而不陂。其阴阳平陂,皆道之自然。
虽天地亦无心也,故变易之道,阴阳更盛,阳极则阴,阴极则阳,消息相因,终于坤而又复始,如循连环。凡此皆以明天地阳健阴顺、阴阳一气流行之理也。若帝王承天御治,法天效地,刚柔并用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,先天而天弗违,后天而奉天时。以之治世则世治,以之修道则道成。内可成己,外可成人。虽千载常存,享寿无疆,较之常人,更为甚易。
昔伏羲神农修此道,而享寿万余;黄布修此道,而乘龙上天,此为证验也。
御政之首,鼎新革故。管括微密,开舒布宝。要道魁柄,统化纲纽。爻象内动,吉凶外起,五纬错顺,应时感动。四七乖戾,誃离俯仰。文昌统录,诘责台辅。百官有司,各典所部。原始要终,存亡之绪,或君骄佚,亢满违道;或臣邪佞,行不顺轨。弦望盈缩,乖变凶咎。执法刺讥,诘过贻主。辰极受正,优游任下。明堂布政,国无害道。
以上借《易》理,或言天道,或言王道,或言圣道,分而论之。此节总结局于御政,以明返还之功。返还者,后天中返先天,有为之功用,故曰御政之首。鼎新革故,返还之道,欲其取新也。然欲取新,莫先于革故。故者,旧染之污也。革去旧染之污,则人心静矣。鼎者,煅炼药饵之器。所以取物之新,鼎中之物炼新,则道心生矣。管括微密者,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惧乎其所不闻,在至隐至微处下功力,所以使人心之柔顺也。
开舒布宝者,化裁存乎变,推行存乎通,于一举一动处运神机,所以发道心之刚健也。人心柔顺,道心刚健,则革故而鼎新,鼎新而革故,自无挥然天心,至善而无恶矣。然其鼎新革故之要道,总在道心耳。要道魁柄者,魁柄为北斗第七星,一名标星,一名破军星,又名天罡星。天罡统造化之权,为北极执法之臣。所以运周天之星宿,为众星之纲纪,造化之要道。
天罡动之得正,则五纬众星各守其位,二十八宿皆应时而转,不失节侯而吉;动之稍错,则五纬众星不顺其常,二十八宿皆乖戾誃离,失其次序而凶。凡此皆因人事谋为臧否感之。文昌星共六星:一曰上将,二曰次将,三曰贵相,四曰司禄,五曰司命,六曰司寇,乃天之六府。主集记天道,统录休咎,诘责人间台辅百官有司,各典所部之善恶。善则垂象吉,恶则垂象凶。原其垂象吉凶之始,要其人间祸福之终,可以知其存亡之绪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