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定慧互相生发,入众妙门,则真主之神通智慧长养已足,现出光明。能应万物万事,不被万物万事粘缚了;能转世间万境,不被世间万境迷惑了;能出阴阳生死轮回了。大众,先要明这罪福两途,因果报应,依着戒律一一行持,丝毫不敢乖戾。至参悟久了,自然就清静明白了。然后,方去静入观定。定中本性圆明、慧光朗照,神气忽然灵悟。则山河大地,不出一身;万物死生,不出一念。自真主灵明,便有把柄不入轮回。
这个中字的功夫,父子不能替得的,神鬼不能知得的,只要你们个人料理去行。大众,我把天梯一坚,不知谁得上天梯;道筏一撑,不识何人登道筏也。听贫道偈言:“爱河渺渺无人渡,苦海茫茫少法桥。大众速持三百戒,等闲定慧出波涛。”
十一、密行修真
大众,你们既是发愿修真,要学个全真道人,须要把真假二字认得分明,识个透澈,然后去下功夫。把假的竭力去改换个真的、方是修行人分内之事。大众,你们听我说个假的,好去修那真的。大众,你这身也都是假的,名为无常的幻形,六根究竟要坏,六识毕竟归空,咽喉气在千般用,一旦无常万事休。
大众,你们岂不见世上生人,身长九尺,腰阔十围;面如满月,唇似点朱;眼如黑漆,肤似绵脂;相貌堂堂,威风凛凛;能言能语,多智强谋;千般手段,万般机权;聪明能文,膂力善武;高官猛将,艺士材人;经营买卖,夺利争名;贪荣致显,殖货兴家。画堂前十二金钗,吹弹歌舞;玉阶上三千珠履,进退逢迎。金银过北斗,宝贝等南山。玉食锦衣,下箸则珍馐百味;交游豪侠,到处则礼节多方。妻年半老,便弃旧迎新;姬妾成群,忘却神枯精竭。
家私富厚,良田万顷立根基;儿女岐嶷,官阶一品还嫌小。日夜不休,迷花恋色;爱贪亡厌,乏体劳心。暑湿风寒,六脉阴阳舛错;驱驰征逐,三魂零落飞扬。百病来攻,生老疾苦;千灾不脱,劳倦恹愆。服参苓而不愈,呼天地而无灵;痛楚千般言不尽,一朝气断落阴司。相貌堂堂,未转床而人掩鼻;威风凛凛,才闭眼而面朝天。四肢敛入木中,一像惟图纸上;儿女不来替死,妻妾无有随行。
死者尸骸未冷,生者心念已生;兄弟们分财夺产,妻妾辈藏宝安裳。有子者,且思过日子的法儿;无男者,就想嫁他人的主意。宾客门前车马稀,常言道“人在人情在”,奴仆家中偷盗起,欲语说“势败被奴欺”,门墙倒榻谁来管,家业凋零那个知?妻淫子不肖,各自顾前程。几曾死而复生,那个去而再转?生下来原是空拳,死去了依然赤手。色身入土,名得归空;善恶两途,分明受报。大众,你们看这些色相的幻形,可不是假的。
既是假的,他这欲起家求富贵、要妻妾、爱儿孙、受荣华、享财禄的,一点真灵,确是不假。你们看他这一点真灵往何处去了,分明在于冥中。既分明在于冥中,难道还要妻妾爱儿孙享财禄受荣华么?大众,这善恶两因,罪福两报,苦乐两果实实如影随形的。法身受苦受罪,岂有丝毫漏脱?所以必要大众把色身看轻,法身看重,借假修真,保真弃假,以求脱离苦海。然无这色身,无从修处,便致一灵法身,不能自主,投入六道轮回转去,就费力了。
我们既已受得人身,进了道门,便要解脱轮回,趁此眼光未落,精进修真。修之之法奈何?大众,要将六根门尘扫净,五脏五气安和,主人常住灵台,魔贼不能侵扰,多行善行,拔除罪根。但这修真法内又有两途,两途之中,有真有假,有有为,有无为,《金刚经》云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。”《清静经》云:“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,为有妄心。”这两经所说,可知这修真之内,有为法是不好的了。
奈有一宗搬精运气,接命添油,返老还童,长生不死,着相去修。又有升铅降汞,打鼎烧茅,服食灵丹,吞符餐气。这些都算借假修真,都是有为种种假法,岂能见性立命解脱轮回么?要出生死,总不是这等出的。大众,借假修真,须要考究生死大事,实实明白得个真路道。其路道何在?在你之一心顺逆而已。顺则由得他,逆则由得我。人之色身,修也要死,不修也要死,纵活得千年,终归于土,却为何来?
大众,有形即有坏,有始即有终,有造即有化,有聚即有散,有来即有去,有成即有败,有壮即有老。这身既生,自然要死。我所说的出生死法,不干这身上的事,不过借他做个寓所,修我的天命法身而已。外道不明此理,即认了真,着了相,把个血肉的色身,也要修个不坏不死,岂不大可笑呢。我说的出生死法,只在身上这点真心之内,所动之念,所行之事上去修。妄念不动,则法身生;法身一静,则天机动;天机一动,则真光见矣。
原为这真光不得圆满,借此色身多行善事而已。善事又有真假,着了相即是假,不着相方是真。你们看如来不着相布施,不着相功德,不着相说法,不着相修道。不着相出世,所以能出世。能出世,所以能出生死了也。清静经云:“上德不德。”是不执着也,若是行好就夸己有功,行善就说己有德,打坐参玄,就言己有道,虽是真的,只是这一着了相,就不是个解脱了,如何出得生死?不过多活几年,得些福报罢了。福报受尽,依旧不能超脱轮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