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道以精水、神火、意土三者为无上之宝。精水云何?乃先天真一之炁,神火即光也,意土即中宫天心也。以神火为用,意土为体,精水为基。凡人以意生身,身不止七尺者为身也。盖身中有魄焉,魄附识而用,识依魄而生。魄阴也,识之体也,识不断,则生生世世,魄之变形易舍无已也。惟有魂者,神之所藏也。魂昼寓于目,夜舍于肝,寓目而视,舍肝而梦,梦者神游也,九天九地,刹那历遍。觉则冥冥焉,拘于形也,即拘于魄也。
故回光即所以炼魂,即所以保神,即所以制魄,即所以断识。古人出世法,炼尽阴滓,以返纯干,不过消魄全魂耳。回光者,消阴制魄之诀也,无返干之功,只有回光之诀。光即干也,回之即返之也。只守此法,自然精足,神火发生,意土凝定,而圣胎可结矣。蜣螂转丸,而丸中生白,神注之神功也。粪丸中尚可生胎离壳,而吾天心休息处,注神于此,安得不生身乎。
〔按此功法,究其入手,以回光聚天池,是由泥丸外宫,悬于天目有如日然,以意引由绛阙,存照中黄,透入玄窍,乃达神室。既则帝降识神,下达下田,其时必有津液护识护神而就冶炼者也。此是回光光聚泥丸以后功夫,大忌燥妄,又忌散漫与昏沈。法惟万虑皆空,一念不扰,待得天心一开,则自油然照入。是时也,不独一身百窍,窍窍放光,大地天元,三才三宝,皆可悠然感至者。故我斯时总以不采采之,其妙更无穷焉。
而祖师不之示者,恐学者鄞鄂未固,而世财未充,且于言外藏有妙义,不可不为述及也。盖神室毘连绛阙,绛阙一地,纯以无作无为为事,如是寂体寂照,绛阙乃凉,识神有制,始自随神下降下田,受烹受炼,而无逆违之验。其妙在于一念虚寂,则六贼六根自无驻足矣。祖师玄意盖如此。是即无为功里施功之作用,而即儒宗之使由不使知也。斯篇妙语,乃樵云大师得自驻世神人张蓬头者。
神人本姓瞿,故明殉节忠宣公讳式耜之子,管天仙亦以师礼事之者。乾隆四十三年,云游至金盖,斯时樵云大师尚未皈依太虚也。越四载,太虚翁至,谕将斯论注于是章之下,今故述之〕
一灵真性,既落干宫,便分魂魄。魂在天心,阳也,轻清之气也,此自太虚得来,与元始同形。魄阴也,沈浊之气也,附于有形之凡体。魂好生,魄望死。一切好色动气,皆魄之所为,即识神也。死后享血食,活则大苦,阴返阴也。物以类聚也,学人炼尽阴魄,即为纯阳。
回光守中章第三
祖师曰:回光之名何昉乎?昉之自文始真人也(即关尹子)。回光则天地阴阳之气无不凝,所谓精思者此也,纯气者此也,纯想者此也。初行此诀,乃有中似无,久之功成,身外有身,乃无中生有。百日专功,光才真,方为神火。百日后,光自然聚,一点真阳,忽生黍珠,如夫妇交合有胎,便当静以待之,光之回,即火候也。
〔回光之益之妙,本文详矣,回光得聚之诀亦备矣。然犹有欲取先与玄妙一诀,可引而伸之,其诀乃放光以引耳。放光妙用,在知廓其气机,欲廓气机,在知气透九霄,欲行上透,须知下达,下达作用,须先目光聚于干宫,光足则下达中下,乃穿闾后透,透顶而上。透愈高,现愈广,觉广仍以事回耳,此未传之秘也〕
夫元化之中,有阳光为主宰,有形者为日,在人为目,走漏神识,莫此甚顺也。故金华之道,全用逆法。回光者,非回一身之精华,直回造化之真气,非止一时之妄想,直空千劫之轮回。故一息当一年,人间时刻也,一息当百年,九途长夜也。凡人自力(户卧切音和)地一声之后,逐境顺生,至老未尝逆视,阳气衰灭,便是九幽之界。故《楞严经》云:纯想即飞,纯情即堕。学人想少情多,沉沦下道。惟谛观息静,便成正觉,用逆法也。
《阴符经》云:机在目。《黄帝素问》云:人身精华,皆上注于空窍是也。得此一节,长生者在兹,超升者亦在兹矣。此贯彻三教工夫也。
光不在身中,亦不在身外,山河日月大地,无非此光,故不独在身中。聪明智慧,一切运转,亦无非此光,所以亦在身外。天地之光华,布满大千,一身之光华,亦自漫天盖地,所以一回光,天地山河一切皆回矣。人之精华,上注于目,此人身之大关键也。子辈思之,一日不静坐,此光流转,何所底止!若一刻能静坐,万劫干生,从此了彻。万法归于静,真不可思议,此妙谛也。然工夫下手,由浅入深,由粗入细,总以不间断为妙。
工夫始终则一,但其间冷暖自知,要归于天空海阔,万法如如,方为得手。
圣圣相传,不离反照。孔云致知,释号观心,老云内观,皆此法也。但返照二字,人人能言,不能得手,未识二字之义耳。反者,自知觉之心,反乎形神末兆之初,即吾六尺之中,返求个天地未生之体。今人但一二时闲坐,反顾己私,便云返照,安得到头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