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圆白黑是也。二曰毁誉之名。善恶贵贱是也。三曰况谓之名。贤愚爱憎是也。一曰不变之法。君臣上下是也。二曰齐俗之法。能鄙同异是也。三曰治众之法。庆赏刑罚是也。四曰平准之法。律度权量是也。术者。人君之所密用。群下不可妄窥。势者。制法之利器。群下不可妄为。人君有术。而使群下得窥非术之奥者。有势。使群下得为非势之重者。大要在乎先正名分。使不相侵杂。然后术可秘。势可专。名者。名形者也。形者。应名者也。
然形非正名也。名非正形也。则形之与名。居然别矣。不可相乱。亦不可相无。无名。故大道无称。有名。故名以正形。今万物具存。不以名正之则乱。万名具列。不以形应之则乖。故形名者。不可不正也。善名命善。恶名命恶。故善有善名。恶有恶名。圣贤仁智。命善者也。顽嚚凶愚。命恶者也。今即圣贤仁智之名。以求圣贤仁智之实。未之或尽也。即顽嚚凶愚之名。以求顽嚚凶愚之实。亦未或尽也。使善恶尽然有分。虽未能尽物之实。
犹不患其差也。故曰名不可不辩也。名称者。别彼此而检虚实者也。自古至今。莫不用此而得。用彼而失。失者。由名分混。得者。由名分察。今亲贤而疏不肖。赏善而罚恶。贤不肖善恶之名宜在彼。亲疏赏罚之称宜属我。我之与彼。又复一名。名之察者也。名贤不肖为亲疏。名善恶为赏罚。合彼我之一称而不别之。名之混者也。故曰名称者。不可不察也。语曰。好牛。又曰。不可不察也。好则物之通称。牛则物之定形。以通称随定形。
不可穷极者也。设复言好马。则复连于马矣。则好所通无方也。设复言好人。则彼属于人也。则好非人。人非好也。则好牛好马好人之名自离矣。故曰。名分不可相乱也。五色。五声。五臭。五味。凡四类。自然存焉天地之间而不期为人用。人必用之。终身各有好恶而不能辩其名分。名宜属彼。分宜属我。我爱白而憎黑。韵商而舍徵。好膻而恶焦。嗜甘而逆苦。白黑。商徵。膻焦。甘苦。彼之名也。爱憎。韵舍。好恶。嗜逆。我之分也。定此名分。
则万事不乱也。故人以度审长短。以量受多少。以衡平轻重。以律均清浊。以名稽虚实。以法定治乱。以简治烦惑。以易御险难。以万事皆归于一。百度皆准于法。归一者。简之至。准法者。易之极。如此。顽嚚聋瞽。可以察慧聪明。同其治也。天下万事。不可备能。责其备能于一人。则贤圣其犹病诸。设一人能备天下之事能。左右前后之宜。远近迟疾之间。必有不兼者焉。苟有不兼。于治阙矣。全治而无阙者。大小多少。各当其分。农商工仕。
不易其业。老农长商。习工旧士。莫不存焉。则处上者何事哉。故有理而无益于治者。君子弗言。有能而无益于事者。君子弗为。君子非乐有言。有益于治。不得不言。君子非乐有为。有益于事。不得不为。故所言者。不出于名法权术。所为者。不出于农稼军阵。周务而巳。故明主不为治外之理。小人必言事外之能。小人亦知言损于治。而不能不言。小人亦知能损于事。而不能不为。故所言者。极于儒墨是非之辩。所为者。极于坚伪偏抗之行。
求名而巳。故明主诛之。古语曰。不知无害于君子。知之无损于小人。工匠不能。无害于巧。君子不知。无害于治。此信矣。为善使人不能得从。此独善也。为巧使人不能得从。此独巧也。未尽善巧之理。为善与众行之。为巧与众能之。此善之善者。巧之巧者也。所贵圣人之治。不贵其独治。贵其能与众共治。贵工倕之巧。不贵其独巧。贵其能与众共巧也。今世之人。行欲独贤。事欲独能。辩欲出群。勇欲绝众。独行之贤。不足以成化。独能之事。
不足以周务。出群之辩。不可为户说。绝众之勇。不可与征阵。凡此四者。乱之所由生。是以圣人。任道以夷其险。立法以理其差。使贤愚不相弃。能鄙不相遗。能鄙不相遗。则能鄙齐功。贤愚不相弃。则贤愚等虑。此至治之术也。名定则物不竞。分明则私不行。物不竞。非无心。由名定。故无所措其心。私不行。非无欲。由分明。故无所措其欲。然则心欲人人有之。而得同于无心无欲者。制之有道也。田骈曰。天下之士。莫肯处其门庭。臣其妻子。
必游宦诸侯之朝者。利引之也。游于诸侯之朝。皆志为卿大夫。而不拟于诸侯者。名限之也。彭蒙曰。雉兔在野。众人逐之。分未定也。鸡豕满市。莫有志者。分定故也。物奢则仁智相屈。分定则贪鄙不争。圆者之转。非能转而转。不得不转也。方者之止。非能止而止。不得不止也。因圆之自转。使不得止。因方之自止。使不得转。何苦物之失分。故因贤者之有用。使不得不用。因愚者之无用。使不得用。用与不用。皆非我用。因彼所用。与不可用。
而自得其用。奚患物之乱乎。物皆不能自能。不知自知。智非能智而智。愚非能愚而愚。好非能好而好。丑非能丑而丑。夫不能自能。不知自知。则智好何所贵。愚丑何所贱。则智不能得夸愚。好不能得嗤丑。此为得之道也。道行于世。则贫贱者不怨。富贵者不骄。愚弱者不慑。智勇者不陵。定于分也。法行于世。则贫贱者不敢怨富贵。富贵者不敢陵贫贱。愚弱者不敢冀智勇。智勇者不敢鄙愚弱。此法之不及道也。世之所贵。同而贵之谓之俗。
世之所用。同而用之谓之物。苟违于人。俗所不与。苟忮于众。俗所共去。故心皆殊而为行若一。所好各异而资用必同。此俗之所齐。物之所饰。故所齐不可不慎。所饰不可不择。昔齐桓好衣紫。阖境不鬻异采。楚庄爱细腰。一国皆有饥色。上之所以率下。乃治乱之所由也。故俗苟沴。必为治以矫之。物苟溢。必立制以检之。累于俗。饰于物者。不可与为治矣。昔晋国苦奢。文公以俭矫之。乃衣不重帛。食不异肉。无几时。人皆大布之衣。脱粟之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