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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-庄子内篇注-明-匡庐逸叟*导航地图-第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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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夫(故夫者,承上义而言也)知效一官,行比(用也)一乡,德(才也)合一君,而征(所信也)一国者,其自视也,亦若此矣(亦若斥鴳之自足也)。而宋荣子犹然笑之(宋荣子,宋之贤人也。笑,谓彼四等人,汲汲然以才智、以所一己之浮名者)。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,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(沮,丧气失色也),定乎内外之分,辨乎荣辱之竟,斯已矣(言宋荣子所以笑彼汲汲于浮名者,其自处以能忘名。
故举世誉之而不加劝,举世非之而不加沮。此但定其内之实德在己、外之毁誉由人,故不以毁誉少动其心;以知荣辱与己无预。如此而已矣)。彼其于世,未数数然也(言宋荣子所以能忘毁誉者,但不汲汲以求世上之虚名耳)。虽然,犹有未树也(言未有树立也,以但能忘名,未忘我)。夫列子御风而行,泠然(轻举貌)善也,旬有五日而后返。彼于致福者,未数数然也。
此虽免乎行,犹有所待者也(列子虽能忘祸福,未能忘死生,以形骸未脱,故不能与造物游于无穷,故待风而举,亦不过旬五日而即返,非长往也)。若夫乘天地之正(正,天地之本也,如各正性命之正),而御六气之辨(乘天地,则宇宙在子六气者。阴阳风雨晦明,乃造化之气也。御六气,则造化生乎身,是乘大道而游者也),以游无穷者,彼且恶乎待哉(彼圣人乘大道而游,与造化混而为一,又何有待于外哉)!
故曰: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(至人、神人、圣人,只是一个圣人,不必作三样看。此说能逍遥之圣人也。以圣人忘形绝待,超然生死,而出于万化之上,广大自在,以道自乐,不为物累,故独得逍遥,非世之小知之人可知也)。
庄子立言本意,谓古今世人无一得逍遥者,但被一个血肉之躯、为我所累,故汲汲求功求名,苦了一生,曾无一息之快活;且只执着形骸,此外更无别事,何曾知有大道哉。唯大而化之之圣人,忘我、忘功、忘名,超脱生死,而游大道之乡,故得广大逍遥自在,快乐无穷。此岂世之拘拘小知可能知哉!正若蜩鸠、斥鴳之笑鲲鹏也。主意只是说,圣人境界不同,非小知能知,故撰出鲲鹏变化之事,惊骇世人之耳目,其实皆寓言,以惊俗耳。
初起且说别事,直到此,方拈出本意,以故曰一句结了。此乃文章机轴之妙,非大胸襟无此气;概学者必有所养,方乃知其妙耳。
此上乃寓言。下乃指出忘己、忘功、忘名之圣人,以为证据。
尧让天下于许由(尧以治天下为己功,今让与许由,乃见忘己忘功之实),曰:“日月出矣,而爝火(尧自喻爝火,以许由比日月)不息,其于光也,不亦难乎(爝火之光,难比日月)!时雨降矣(以比许由),而犹浸灌(浸灌劳力而功小,以自比也),其于泽(润也)也,不亦劳乎(此自见其功不足居也)!
夫子立而天下治(言许由立地之间,天下自治),而我犹尸(主也)之,吾自视缺然(言有许由如此之圣人,返隐而不出,而我自愧如此,犹居人君之位,今乃自知缺然也)。请致天下(然尧虽能让天下,则能忘己、忘功,尚未忘让之名,如宋荣子之笑世也)。”许由曰:“子治天下(今子治天下),天下既已治也(天下既治,则己又何求人哉)。而我犹代子,吾将为名乎(言天下已治,乃尧之功也。今让与我,是我无功而虚受人君之名也。
我岂为名之人乎)?名者,实之宾也,吾将为宾乎(名自实有,今我无实而有名,是我全无实德而专尚名、而处宾。吾岂处宾、不务实之人乎)?鹪鹩(小鸟也)巢于深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(此许由虽能忘名,而未能忘己。如鹪鹩之一枝、偃鼠之满腹,皆取足一己之意,正似列子御风而未能忘形。若姑射神人,则无不忘矣)。
归(句此斥尧迷归也)休乎(句此止尧,再不必来也)君(句此一字冷语,意谓你只见得人君尊大也),予无所用天下为(言我要天下作何用也)!庖人虽不治庖,尸祝(巫祝之人,不离尊俎)不越尊俎而代之矣(此二句乃许由掉臂语,谓尧不治天下,如庖人不治庖,只该寻要天下的人,不可寻尸祝。我非其人,岂弃我之所守,而往代之耶)。”
因前文,以宋荣子一节,有三等人,以名忘己、忘功、忘名之人。此一节,即以尧让天下,虽能忘功,而未忘让之名。许由不受天下,虽能忘名,而取自足于己,是未能忘己。必若向下,姑射之神人,乃大而化之之神人、兼忘之大圣,以发明逍遥之实证也。
肩吾问于连叔曰:“吾闻言于接舆,大而无当(言大无实),往而不返(言只任语去,而不反求果否也)。吾惊怖其言,犹河汉而无极也,大有迳庭(二字皆去声,谓过当也),不近人情焉(肩吾信不及处,信是小知小见也)。”连叔曰:“其言谓何哉(问所说何事也)?”曰︰“藐(极远也)姑射(山名)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肤若冰雪(言肢体清荣也),淖约(美好也)若处子(谓颜色美好,如室中女也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