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狂,失性〔二〕也。汲汲,不足也。」诈巧虚伪事也,非可以全真也,奚足论哉?」孔子再拜趋走,出门上车,执辔三失,目芒然无见,色若死灰,据轼低头,不能出气。归到鲁东门外,适遇柳下季。柳下季曰:「今者阙然数日不见,车马有行色,得微往见跖邪?」成云:「微,无也。」孔子仰天而叹曰:「然。」柳下季曰:「跖得无逆汝意若前乎?」即篇首柳下所云也。孔子曰:「然。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,疾走料虎头,释文:「料音聊。
」成云:「料,触。」编虎须,几不免虎口哉!」
〔一〕此句原作「汤武立而天下后世绝灭」,据集释本改。
〔二〕「性」原作「信」,据集释引成疏改。
子张问于满苟得曰:「盍不为行?何不行义乎?无行则不信,不信则不任,不任则不利。故观之名,计之利,而义真是也。若无所行,则人不见信,不见信则无人任用,不见任用则无利禄。故观之于名,计之于利,惟行义真是也。若弃名利,反之于心,则夫士之为行,不可一日不为乎?」上为殉名利言也。若弃名利而反之我心,士之为行,亦不可一日不为也。满苟得曰:「无耻者富,多信者显。成云:「多信,犹多言也。
无耻贪残则富,多言夸伐则显。」夫名利之大者,几在无耻而信〔一〕。故观之名,计之利,而信真是也。若弃名利,反之于心,则夫士之为行,抱其天乎!」观之于名,计之于利,惟信真是也。若弃名利而反之吾心,则士之为行,惟抱其自然之道而可乎!子张曰:「昔者桀、纣贵为天子,富有天下,今谓臧聚曰司马云:「臧聚,谓臧获、盗滥、窃聚之人。」『汝行如桀、纣』,则有怍色,有不服之心者,小人所贱也。
仲尼、墨翟,穷为匹夫,今谓宰相曰『子行如仲尼、墨翟』,则变容易色称不足者,士诚贵也。故势为天子,未必贵也;穷为匹夫,未必贱也。贵贱之分,在行之美恶。」满苟得曰:「小盗者拘,大盗者为诸侯,诸侯之门,义士存焉。四语又见胠箧篇,「义士」作「仁义」。昔者桓公小白杀兄入嫂司马云:「以嫂为室家。」而管仲为臣,田成子常常即恒。杀君窃国而孔子受币。论则贱之,行则下之,则是言行之情悖战于胸中也,言行相反而交战。
不亦拂乎!成云:「拂,戾也。」故书曰:『孰恶孰美?成者为首,不成者为尾。』」宣云:「言贵于成事,不在矫饰。」子张曰:「子不为行,即将疏戚无伦,贵贱无义,长幼无序,五纪六位将何以为别乎?」俞云:「五纪即五伦,六位即六纪。白虎通:『六纪,谓诸父、兄弟、族人、诸舅、师长、朋友也。』不曰五伦而曰五纪,不曰六纪而曰六位,古人之语异耳。」满苟得曰:「尧杀长子,崔云:「尧杀长子考监明。
」舜流母弟,释文:「弟,谓象也。流,放也。孟子曰:『封之也。或曰放焉。』」疏戚有伦乎?汤放桀,武王伐纣,贵贱有义乎?王季为适,周公杀兄,长幼有序乎?儒者伪辞,墨者兼爱,五纪六位将有别乎?且子正为名,我正为利。名利之实,不顺于理,不监于道。成云:「监,明也,见也。名利二途,既乖至理,岂明见于玄道!」吾日与子讼于无约,成云:「讼,谓论说也。」曰:宣云:「以下无约之言。」『小人殉财,君子殉名。
其所以变其情,易其性,则异矣;乃至于弃其所为成云:「舍己。」而殉其所不为,成云:「逐物。」则一也。』故曰:无为小人,反殉而天;反己而求汝自然之道。无为君子,从天之理。若枉若直,相而天极,无问枉直,视汝自然以为极。面观四方,与时消息。成云:「观照四方,随四时而消息。」若是若非,执而圆机,成云:「圆机,犹环中也。执环中之道以应是非。」独成而意,与道徘徊。成云:「徘徊,犹转变。
意用于独化之心以成其意,故能冥其虚通之理,转变无穷者也。」无转而行,无成而义,将失而所为。王念孙云:「转读为专。山木篇『一龙一蛇,与时俱化,而无肯专为』,即此所谓『无专而行』也。承上文言当随时顺道,而不可专行仁义;若专而行,成而义,则将失其所为矣。秋水篇『无一而行,与道参差』,一亦专也。无专而行,犹言『无一而行』也。」无赴而富,无殉而成,将弃而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