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疏】夫玄道冲虚,无丧无乐,是以悲人自丧及悲者,虽复前后悲深浅称异,咸未偕道,故亦可悲。悲而又悲,遣之又遣,教既彰矣,玄玄之理斯着,与众妙相符,故日加深远矣。
【释文】《而泊》步各反。
【校】(一)赵谏议本中作口。
仲尼之楚,楚王觞之,孙叔敖执爵而立,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曰:“古之人乎!于此言已【一】。”
【一】【注】古之言者,必于会同。
【疏】觞,酒器之总名,谓以酒燕之也。爵亦酒器,受一升。(大)〔古〕人欲饮,必(先)祭其〔先〕,宜僚沥酒祭,故祝圣人,愿与孔子于此言论也。
【释文】《觞之》音商。李云:酒器之总名也。《孙叔敖执爵》案左传孙叔敖是楚庄王相,孔子未生。哀公十六年,仲尼卒后,白公为乱。宜僚未尝仕楚。又宣十二年传,楚有熊相宜僚,则与叔敖同时,去孔子甚远。盖寄言也。
曰:“丘也闻不言之言矣,未之尝言【一】,于此乎言之【二】。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,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【三】。丘愿有喙三尺【四】。”
【一】【注】圣人无言,其所言者,百姓之言耳,故曰不言之言。苟以言为不言,则虽言出于口,故为未之尝言。
【二】【注】今将于此言于无言。
【疏】夫理而教不言矣,教而理未之尝言也。是以圣人妙体斯趣,故终日言而未尝言也。孔子应宜僚之请,故于此亦言于无言矣。
【三】【注】此二子息讼以默,澹泊自若,而兵难自解。
【疏】姓熊,字宜僚,楚之贤人,亦是勇士沈(没)〔默〕者也。居于市南,因号曰市南子焉。楚白公胜欲因作乱,将杀令尹子西。司马子綦言熊宜勇士也,若得,敌五百人,遂遣使屈之。宜僚正上下弄丸而戏,不与使者言。使因以剑乘之,宜僚曾不惊惧,既不从命,亦不言佗。白公不得宜僚,反事不成,故曰两家难解。姓孙,字叔敖,楚之令尹,甚有贤德者也。郢,楚都也。投,息也。
叔敖蕴藉实知,高枕而逍遥,会理忘言,执羽扇而自得,遂使敌国不侵,折冲千里之外,楚人无事,修文德,息其武略。彰二子有此功能,故可与仲尼晤言,赞扬玄道也。
【释文】《两家之难》乃旦反。注同。《解》音蟹,注同。司马云,宜僚,楚之勇士也,善弄丸。楚白公胜将作乱,杀令尹子西。子期石乞曰:“市南有熊宜僚者,若得之,可以当五百人。”乃往告之,不许也。承之以剑,不动,弄丸如故,曰:“吾亦不泄子。”白公遂杀子西。子期叹息,两家(而)〔难〕已,宜僚不预其患。◎庆藩案太平御览二百七十九引司马云:宜僚善弄丸,白公胁之,弄丸如故。视释文较略(一)。
《甘寝秉羽》如字,又音翮。司马本作□,云:读曰翮。或作翅,雩舞者之所执。崔本作翼。《郢人投兵》司马云:言叔敖愿安寝恬卧,以养德于庙堂之上,折冲于千里之外,敌国不敢犯,郢人投兵,无所攻伐也。郢,楚都也。◎庆藩案太平御览二百七十九引司马云:孙叔敖秉羽之舞,郢人无所攻,故投兵。视释文较略。◎藩又案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,淮南主术篇所谓昔孙叔敖恬卧而郢人无所害其锋同意。投兵,谓无所用也。
高注曰:但恬卧养德,折冲千里之外,敌国不敢犯。即司马注所本。(王念孙曰:害其锋三字,义不相属。害当为用之误,谓无所用其锋也。隶书害作□,其上半与用相似。案淮南多本庄子,此云投兵,亦谓无所用之也。)王氏正害字义颇精。
【四】【注】苟所言非己,则虽终身言,故为未尝言耳。是以有喙三尺,未足称长,凡人闭口,未是不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