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有两种作用:以小周天而言,当先取坎中之阳补离中之阴,水火既济,会于中黄,金丹产在炉中矣,其机在侯活子时到,以为采取之功。以大用天而言,坤反居上,乾反居下,天地反复交在昆仑,还丹收归鼎内矣,其机在候正子时到,以为锻炼之准。两种作用内外交通,始得参合三才,结而成丹,无非以真意和合身心,使元精、元炁妙合而凝,谷神自然长存。人但知为神仙妙诀,不知此乃修德凝道中一段自然机用,即归根复命之要道也。
锻炼之后身心大定,天君坐镇中央,寂然不动,而五官四肢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,元炁周流,一切归命中黄正位。譬如北辰居所,而众星自拱,又如阳回寒谷,大地皆春。可谓各正性命而保合太和矣。岂非万化既安,诸虑尽息,百骸俱理,而得证无为者乎?此章言会三归一,从有为以入无为,正与首章相应。盖即《阴符》之作用,契《道德》之自然,摄用归体,以了命而兼了性者也。
《阴符》宝字愈三百,《道德》灵文止五千。
今古上仙无限数,尽于此处达真诠。
此章标两经宗旨,以示大道之渊源也。大道非师不传,非经不印,经者千圣相传之心印。然三洞真经部啻数千卷,独推《阴符》、《道德》两经开山作祖者,以其道合天人,为穷理尽性至命之真诠耳。然两经宗旨同而不同,异而不异:《道德》直指自然之本体,其道从无入有,其机主顺;《阴符经》专提归根之作用,其道从有入无,其机主逆。即如篇中所引虚无一炁,顺也;继以知常返本,则逆矣。同出异名,顺也,继以察地安民,则逆矣。
至于谷神之妙,先从玄牝立基,则顺而未始不逆;相盗之机。究竟无为得证,则逆而未常不顺。此又见《道德》、《阴符》有无不二,性命同源之妙也。然两经文字极其简奥,《阴符》字仅三百,《道德》文止五千,自古上仙大圣,皆从得大受用。后来著书立说者终不能出其范围,诚哉!其为穷理尽性至命之真诠也已。
契论经歌讲至真,不将火候著于文。
要知口诀通玄处,须共神仙仔细论。
此章言火候之秘必假师传也。《阴符》、《道德》两经,垂示真诠,为万古学道者作指南针。然其书乃直指归根复命至真之要道,尚未落丹经诸名相也。至汉魏伯阳真人始准易象作《参同契》.建立鼎炉、药物、火候诸名相。大约以乾坤为鼎炉,以坎离为药物,以余六十卦为周天火候,意玄而语奥,遂称丹经鼻祖。从此接踵而起者,有论有经有歌,横说竖说,无非以寓言发明至真之理。其所陈者,卦爻铢两;所用者,年月日时。
此特火候之名相耳。至真之诀,虽隐然在中,却又引而不发,其中玄妙,须得圣师口口相授,片言指破天机,则纸上陈言总是源头活水,紫清真人所谓“都来半句,贯串万卷丹经”是也。不则双眼黑漆漆地,纵有解会,一似镜里观花,水中提月,从何处着眼?从何处下手哉?
饶君聪慧过颜闵,不遇师传莫强猜。
只为丹经无口诀,教君何处结灵胎?
此章言金丹大道,非师传不明也。上章言口诀必待师传,信矣。或疑世有聪慧绝人者,似可无待于师,殊不知性由自悟,命假师传,自古到今,未有无师而得证尽性至命之大道者。所以黄帝拜访于崆峒,孔子特询乎柱下,此两圣者岂非慧过颜闵者哉?彼其求师问道何其勤勤,正以道妙不可强猜耳。即如《阴符》、《道德》两经所言知常返本、察地观天底道理,只在眼前,然未遇真师,无异水中捉月,镜里观花,令人何处下手?
又况后来丹经所述药物、火候之秘,曲譬广喻,名相离奇,有不目眩神惊者乎?明之尚且不易,矧能如法行持以结圣胎乎?学道者当急访真师以求真决,毋得蹉跎岁月也。然则丹经竞无用乎,曰真诀原只在丹经中,正如僧繇画龙一般,未经点眼尚是壁间之龙,一朝点出便破壁而飞去矣。点眼之妙存乎真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