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众,你们既是发愿修真,要学个全真道人,须要把真假二字认得分明,识个透澈,然后去下功夫。把假的竭力去改换个真的、方是修行人分内之事。
大众,你们听我说个假的,好去修那真的。大众,你这身也都是假的,名为无常的幻形,六根究竟要坏,六识毕竟归空,咽喉气在千般用,一旦无常万事休。大众,你们岂不见世人生人,身长九尺,腰阔十围;面如满月,唇似点硃;眼如黑漆,肤似绵脂;相貌堂堂,威风凛凛;能言能语,多智强谋;千般手段,万般机权;聪明能文,膂力善武;高官猛将,艺士材人;经营买卖,夺利争名;贪荣致显,殖货兴家。
画堂前十二金钗,吹弹歌舞;玉阶上三千珠履,进退逢迎。金银过北斗、宝贝等南山。玉食锦衣,下箸则珍馐百味;交游豪侠,到处则礼节多方。妻年半老,便弃旧迎新;姬妾成群,忘却神枯精竭。家私富厚,良田万顷立根基;儿女岐嶷,官阶一品还嫌小。日夜不休,迷花恋色;爱贪亡厌,乏体劳心。暑湿风寒,六脉阴阳舛错;驱驰征逐,三魂零落飞扬。百病来攻,生老疾苦;千灾不脱,劳倦恹愆。
服参苓而不愈,呼天地而无灵;痛楚千般言不尽,一朝气断落阴司。相貌堂堂,未转休而人掩鼻;威风凛凛,才闭眼而面朝天。四肢敛人木中,一像唯图纸上;儿女不来替死,妻妾无有随行。死者尸骸未冷,生者心念已生;兄弟们分财夺产,妻妾辈藏宝安裳。有子者,且思过日子的法儿;无男者,就想嫁他人的主意。宾客门前车马稀,常言道“人在人情在;”奴仆家中偷盗起,欲语说“势败被奴欺。”门墙倒榻谁来管,家业调零那个知?
妻淫子不肖,各自顾前程。几曾死而复生,那个去而再转?生下来原是空拳,死去了依然赤手。色身入土,名得归空;善恶两途,分明受报。
大众,你们看这些色相的幻形,可不是假的。既是假的,他这欲起家求副贵、要妻妾、爱儿孙、受荣华、享财禄的,一点真灵,确是不假。你们看他这一点真灵往何处去了,分明在于冥中。既分明在于冥中,难道还要妻妾爱儿孙享财禄受荣华么?大众,这善恶两因,罪福两报,苦乐两果实实如影随形的。色身受苦受罪,岂有丝毫漏脱?所以必要大众把色身看轻,法身看重,借假修真,保真弃假,以求脱离苦海。
然无这色身,无从修处,便致一灵法身,不能自主,投入六道轮回转去,就费力了。我们既已受得人身,进了道门,便要解脱轮回,趁此眼光未落,精进修真。
修之之法奈何?大众,要将六根门尘扫净,五脏五气安和,主人常住灵台,魔贼不能侵扰,多行善行,拔除罪根。
但这修真法内又有两途,两途之中,有真有假,有有为,有无为,《金刚经》云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。”《清静经》云:“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,为有妄心。”这两经所说,可知这修真之内,有为法是不好的了。奈有一宗搬精运气,接命添没,返老还童,长生不死,着相去修。又有升铅降汞,打鼎烧茅,服食灵丹,吞符餐气。这些都算借假修真,都是有为种种假法,岂能见性立命解脱轮回么?要出生死,总不是这等出的。
大众,借假修真,须要考究生死大事,实实明白得个真路道。其路道何在?在你之一心顺逆而已。顺则由得他,逆则由得我。人之色身,修也要死,不修也要死,纵活得千年,终归于土,却为何来?大众,有形即有坏,有始即有终,有造即有化,有聚即有散,有来即有去,有成即有败,有壮即有老。这身既生,自然要死。我所说的出生死法,不干这身上的事,不过借他做个寓所,修我的天命法身而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