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言自然。飘风不终朝。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天地。{傅奕希作稀。终朝作崇朝。天地下有也字。}天地尚不能久。而况于人乎。故从事于道者。同于道。德者同于德。失者闯于失{道者同于道下。傅奕多从事于德者从事于失者二句。河上王弼诸本重出道者二字。并非是。此从淮南子。}同于道者道亦得之。同于德者德亦德之。同于失者失亦得之。{此三句。河上王弼本。得上并有乐字。河上本作同于失者失亦乐失之。傅奕无三同字。
}信不足有不信。{二句。王弼本有两焉字。傅奕惟上句有焉字。}跂者不立。{跂。王弼作企。}跨者不行。自见者不明。自是者不彰。自伐者无功。自矜者不长。其于道也。{王弼作其在道也。}日余食赘行。物或恶之。{一本或作故。}故有道者不处。{傅奕处字下有也字。}
{{上章言有道者所抱之事。此章言与道相反之失。义互相发。观自见自是自伐自矜四语。与上章重出。而一正言。一反言是也。希言而玄同。自然者也。风之飘。雨之骤。立之企。行之跨。食之余。形之赘。皆非自然者也。盖时然后言。人不厌其言。如是雨之应会而至。不疾不徐。若非自然而强谈诡辩以惊世。此犹飘风暴雨。徒盛于暂时而已。道者德者失者。统言世上从事于学之人。有此三等也。全其自然之谓道。有得于自然之谓德。
失其自然之谓失。同犹尚书与治同道与乱同事之同。得之犹从之。言为道为德为失。初非生而分别。但人之从事于学者。所得各有不齐。是以各以类别耳。道本自然。人每以造作失之。无非自取。故王弻有云。以无为为君。不言为敎。而物得其真。与道同体。故日同于道。累少则得。行得则与德同体。故曰同于德。累多则失。行失则与失同体。故曰同于失。其说近之。而诸家解者皆以此为至人玄同应物之旨。牵强不伦。惟傅奕古本文义可征耳。
同于失者所谓信不足也。失亦得之。所谓有不信也。己之诚信不足。而后人不信。人不信而后哓哓以言惑人。其尚能希言自然乎。吴氏澄曰。自希言至有不信。旣以言明道之得失矣。自跂者不立以下。又以人之行立譬前事。盖立与行亦因其自然或于自然之外而求益。跂焉跨焉。增高继长。何异飘风骤雨之不能常久乎。彼内挟其自见自是之心。而外奋其自矜自伐之习者。若律诸自然之道。何异食之余。形之赘。同为加多于当分之外哉。
幽显之间当有物恶之矣。物兼人鬼神而言。司马光曰行形古字通用。弃余之食。适使人厌。附赘之形。适使人丑。吕氏惠卿曰。夫道处众人之所恶。而曰物或恶之。故有道不处。何也。盖卑虚柔弱者。众人之所恶而弃之者也。高亢刚强。众人之所恶而争之者。是以不处。则或处或不处。其为不争一也。}}
右第二十章
{河上公本。分信不足以上为一章。以下为一章。诸家因之。惟吴氏澄本合为一章。今从吴本。}
有物混成。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。{寥。锺会作飂。傅奕作寞。}独立而不改。{王弼无而字。}周行而不殆。可以为天下母。吾不知其名。字之曰道。{字之上。傅奕有故强二字。}强为之名曰大{司马程俱本作强名之。}大曰逝。逝曰远。远曰反。{反。河上及傅奕作返。此从王弼。}故天大地大。道大王亦大。{王字。傅奕作人字。河上王弼诸本。道大在天大地大之上。}域中有四大。而王处其一焉。{河上王弼处字作居。此从淮南子。
}人法地。地法天。天法道。道法自然。{李约以人法地地句。法天天句。法道道句。法自然句。}
{{有物卽前章道之为物也。混浑同。先天地生。所谓无名天地之始也。寂兮无声。寥兮无形也。体独立而用周流。是则有名万物之母也。名不可得。字之曰道。字者代名之谓。道者取于无物不由也。道不足以尽之。故又强名之曰大。乃自大而求之。则逝且远矣。自远而求之。则反而近矣。言其远大则天地莫能尽。言其反则又具之人身而各足。盖天得一以清。地得一以宁。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。是以人与三才参其大。惟其同法乎道故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