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{苏氏辙曰。老子生于衰周。文胜俗弊。将以无为救之。故于书之将终。言其所志。愿得小国寡民以试焉而不可得耳。内足则外无所慕。故以其所有为美。以其所处为乐。而不复求也。姚氏鼐曰。上古建国多而小。后世建国少而大。国大人众。虽欲返上古之治而不可得也。故老子欲小其国而寡其民。吴氏澄曰。舟车甲兵。非一人可独用。谓什伯人之器也。民淳事简。则书契亦可不用。不但不用什伯之器而已。以所产之衣食为甘且美。
以居之土俗为安且乐。则不肯远徙矣。虽至近而老死不相往来。则又不但不远徙而已也。王氏雱曰。国小民寡。则人淳厚。国大民众。则利害相摩。巧伪日生。观都邑与聚落之民。质诈殊俗。则其验也。无道之世。末胜本衰。利欲在乎厚生。而贪求生于外慕。于是车辙足迹交乎四方矣。考论语孟子之终篇。皆称尧舜禹汤圣人之事。盖以举其书而加之政。亦若是也。老子抱太上之德以处末世。故其志亦如此耳。吕氏惠卿曰。庄周称至德之世。
而历数之曰。昔者大庭氏容成氏。以至于祝融伏牺神农氏。当是时也。民结绳而用之。甘其食。美其服。安其居。乐其俗。邻国相望。鸡犬之音相闻。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。则若此者非特老子之言也。古固有是道也。然书起于唐虞。而老子欲反太古之治。世之去太古远矣。其遂可尽复乎。曰未可也。未可而言之。何也。夫衰周文弊。淳质亡丧尽矣。非大道不足使人反性命之情。言道而不及其世。不足以知大道之已试。此其所以必反太古之治也。
礼至于兼三王。乐至于僃六代。而不以玄水措醴酒之下。嘒管加疏越之上者。使人知礼乐之不得巳者如彼。而所当反本者如此也。故闻古有什器不用。舟车甲兵不陈。则举大事用大众。非得已也。闻其民结绳而治。老死不相往来。则烦文倦令。轮蹄辐辏。非得已也。其尚肯烦事为以深治人之过乎。欲天下不安平泰。不可得也。苟殁而不言。犹屏玄水。彻疎越。其孰知礼之俭乐之节。为反本复始之意乎。汉承秦后。卒以无为清静。几致刑措。
然则至人之言。岂小补哉。}}
右第六十七章
信言不美。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辩。辩者不善。{傅奕作善言辩言。}知者不博。博者不知。圣人不积。{傅奕作无积。}旣以为人。己愈有。旣以与人。己愈多。天之道。利而不害。圣人之道。为而不争。
{{王氏弻曰。信言不美。实在质也。善者不辩。本在朴也。知者不博。极在一也。己愈有者。物所尊也。己愈多者。物所归也。利而不害。动常生成之也。吴氏澄曰。此书卒章其言如此。故其和平简约。不辩不博。盖实善实知。故皆真实之言。而不虚饰以为美也。不积谓虚而无有也。虚而无有。故所应不穷。以积为有。则所应有限。岂能愈有愈多哉。庄子称老子之学。云以有积为不足。无藏也故有余。此之谓也。利者害之对。为者争之端。
以不利利之。是以不害。以不为为之。是以不争。不争者无我也。无我者以其为而无为也。焦氏竑曰。老子之书。使人得以受而味焉。则近乎美。穷万物之理而无不至。则近乎辩且博。然不知其信而不美。善而不辩。知而不博者存。何也。则以五千言所言。皆不积之道也。不积者心无所系。则言而无言矣。故非不为人也。而未尝分已之有。非不予人也。而未尝损己之多。斯何恶于辩且博哉。苟第执其意见以与天下争。则多言数穷者流。非天道也。
学者于此了心而忘言焉。则于全书思过半矣。}}
右第六十八章
{姚氏鼐分信言不美六句为一章。圣人不积三句为一章。天之道三句为一章。今不取。}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