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人身初时,只二炁合一为虚空之炁而已,无胎也,亦无息也,因母呼吸而长为胎,因胎而长为息,及至胎全,妙在随母呼吸而为呼吸,所以终日呼吸而不逼闷,此缘不由口鼻呼吸,只脐相通,故能似无息一般,此正真胎息景也。离胎而息即断,无母脐与子脐相通,不得不向自身口鼻起呼吸,即与胎中呼吸同而暂异其窍耳。逆修返还之理,安得不以我今呼吸之息而返还为胎中息耶。
凡返还呼吸时,以口鼻呼吸之气而复归于胎息之所,如处胎时之息,渐渐炼至胎息亦真无。真无者,灭息尽之义也。方是未生时,而还返于未有息未有胎已前之境界,不落生死之途者矣。然呼吸之气,最难制伏,必有元炁相依,方可相定而成胎息,所谓孤阴不成者,此亦其一也。必要有先天炁机发动之时,又有元灵独觉及呼吸相依,三宝会合已先炼成大药者,而转归黄庭结胎之所。
于此之时,而后以胎息养胎神,得神炁乘胎息之气,在中一定,即是结胎之始,虽似有微微呼吸若在脐轮,而若不在脐轮,在虚空,渐至无息成胎,仍绵密无间,直证阳神大定,绝无动静起灭,即是胎圆,灭尽定而阳神成矣。
悟元子曰:四大不著而身斋,诸虑俱息而意斋,回光返照而眼斋,声音不入而耳斋,香臭不到而鼻斋,是非不动而舌斋,扫净万缘,离种种边,应无所往而生其心则心斋。闵真人曰:功到此际,道体全现,若从此体认而仍有无不立、人法双忘,造至无所无边,自入无量化域,身机心机,自与造化合一,更令散斋七七,不失此况,待到时至,随机应点,自己身证自然,而六通具足,何先天之或昧,而胎有不结不圆乎。
如是大可顿超无上知德,自必一了百当,纵或有阻,而玄关一窍,亦必大开常开,采取结养脱化等等,总以无住无所,觉而勿著为用焉耳。
规中指南论药物曰:大抵玄牝为阴阳之原,神气之宅,神气为性命之药,胎息之根,呼吸之祖。深根固蒂之道,胎者藏神之府,息者化胎之元,胎因息生,息因胎住,胎不得息不成,息不得神无主。
又曰:神仙教人炼精必欲返其本,复其初,重生五脏,再立形骸,无质生质,结成圣胎,其诀曰:专气致柔,能如婴儿乎,除垢止念,静心守一,外想不入,内想不出,终日混沌,如在母腹,神定以会乎气,气和(一作住)以合乎神,神即气而凝,气即神而住,寂然于休歇之场,恍兮于无何有之乡,天心冥冥,注意一窍,如鸡抱卵,似鱼在水,呼至于根,吸至于蒂,绵绵若存,在守胎中之一息也。
守无所宁,真息自住,泯然若无,虽心于心,无所存住,杳冥之内,但觉太虚之中,一灵为造化之主宰,时节若至,妙理自彰,轻轻然运,默默然举,微以意而定气,应造化之枢机,则金木自然混融,水火自然升降,忽然一点,大如黍珠,落于黄庭之中,此乃采铅投汞之机,为一日之内,结一日之丹。复命篇曰:夜来混沌攧落地,万象森罗总不知,当此之时,身中混融,与虚空等,亦不知神之为气,亦不知气之为神。
似此造化,亦非存想,是皆自然之道,吾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。药既生矣,火斯出焉。大抵药之生也,小则可以配坎离之造化,大则可以同乾坤之运用,金丹之旨,又于此泄,无余蕴矣。岂傍门小法所可同语哉。若不吾信,舍玄牝而立根基,外神气而求药物,不知自然之胎息而妄行火候,弃本趋末,逐妄迷真,天夺其算,吾未如之何也已矣。
尚按陈真人此节,虽讲玉液为主,而亦略及金液,盖小大虽殊其理一也。所谓一者,阴阳交媾而生也。不问小丹大丹与玄珠。不交媾则不生,尹真人云,未有不交媾而成造化者,正指此也。
气入身来为之生,神去离形为之死。
凡举生物,莫不有气,而命即寓于气之中,凡生物之所以有知觉运动者,莫非气之运用也。无气则不能动,自成死物矣。凡蠢蠢者莫不含灵,灵者神也,而性即藏于神之内,无神以主,则有如木石,非死而何!故知人身之所以生者,气与神也,惟是此气与神,禀之于天,而又受天之陶铸,阴符经所谓天地万物之盗,及古哲云,天与之,天复取之,失其气,气尽而死也,皆指此。
知神气可以长生,固守虚无,以养神气。
此乃本经最要之诀,盖虚无者,即是致虚守静,建立玄牝之法。虚者虚其心,无者无其身,虚其心则神自清,无其身则气自静,能清能静,神气自养矣。然此非一蹶可能者,心朝斯夕斯,动静一如,方能有成,故曰固守,言不可须臾相离,一刻怠忍也。
又此固守虚无之功,即是仙家交媾阴阳,盗夺天地造化之诀。不知此诀,不能返还,不造此境,亦无从返还,故此后广释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