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指出,“正南上有解阳山破儿洞,落胎泉。”夫三藏、呆子所饮子母河阴水,尚未至迎阳驿馆,未染阳气,可云解阴,何以云解阳?盖以人不解此水为真阳,特着“解阳”二字以名山,谓能解此阳水之真源,始足以破阴水之假结,非可认破阴胎为解阳也。正南者,《离》明正阳之位。泉者,井也。井为《坎》,《坎》中有真阳先天真乙之壬水、乃《坎》《离》交感之地,絪緼之中,激而成真。三元八卦,皆不离真乙之水而变。自开辟以来。
凡有形质者,莫不由此而成变化。故圣火取此真水,吞入腹中,点我阴汞,则一身阴邪之气,悉皆消灭,即《悟真》所云:“潭里日红阴怪灭”者是也。
真阴真阳之义,篇中一诗甚明,明者自能解识。此称“如意真仙”,“改作聚仙庵,护住落路泉”者,人能得此真水而修身,无不如意。原是真仙水之所在,即仙之所聚,非可轻易而得之,能无护住哉?但欲求真水,须要钱财买办。若无钱时,只可挨命。婆子之言,句句指迷,真有救世婆心!
行者闻言,驾云到山,见老道人备述通名。而真仙发怒者何?盖真乙之水,顺道而取之则成人,逆而取之则成仙,顺取则易,逆取则难,易则如意,难则未得如意。兹之拂怒战争,喻逆取而难得,如意而不得如意也。不得如意,舍不得善财之故。此所以忽提“圣婴大王”、“善财重于”,彼此较论。其间若无黄婆调剂,从中取事,终难下手。沙和尚属土,即黄婆也。“行者径返村舍,叫沙和尚乘机取水。和尚取出宝技,打倒道入,取了水去。
”明非用黄婆宝杖,不能得水也。行者“夺过真仙如意钩”,真乙到手也。“折为两段”,“又一抉作为四段”。钩者,乙也。盖以真乙化两仪,两仪化四象也。真仙又称先生,所执者钩,所护者水,隐括先天真乙壬水之义。“笑呵呵,驾云而返”,见不如意而逆取,适得如意也。
诗中之义,却有深味。言若炼真铅之阳,必须此真阳之壬水。
壬水,即真铅也,故曰“真铅若炼须真水”;得此真水之阳,而调和我真汞之阴,则我之汞自干,故曰“真水调和真汞干”;然真汞之阴、真铅之阳不相配合,难得其气,是有形质而无母气,不能成丹,故曰“真汞真铅无母炁”;务必加灵砂飞升之灵药,有气无质者,方是仙丹也,故曰“灵砂灵药是仙丹”;若只就一身而修,不过咽津吞气,吸邪餐液而已,纵成胎象,乃是纯阴之病,故曰“婴儿枉结成胎象”;惟有黄婆调和金水,而施功下手,则为真妙之道,故曰“土母施功不等闲”;明此者,即是“推倒旁门宗正教,心君得意笑容还”矣。
此水“只消一口,就解了胎气”。即真乙之气入鼎点汞,解造作之鬼孕,成自然之仙胎,有一举两得之妙。彼吞阴餐质者,岂非口业自祸哉?故结云:“洗除口孽身干净,销化凡胎体自然。”篇中老婆子说出“要割肉做香袋”一段,是言取水之时,大用现前,如入虎穴取虎子,有性命之关,不可不小心慎防之意,然已伏下文女国之可畏矣。
第五十四回法性西来逢女国心猿定计脱烟花
悟一子曰:修丹之士,才闻真乙之气,由阴阳交感而结,途谬猜为男女配偶,待时采取而得,是来后天浊乱之阴,而非采先天真乙之气也。盲师以迷引迷,决裂至道,此等造作,不惟伤命,并乱法性。仙师特借西梁女国为喻。诗曰“国内纯阴独少阳”一语,燎然斩截。盖男女媾精,万物化生。女得之为人种,男得之为仙种。交媾迥别,顺逆不同。女国老少妇女,一齐鼓掌欢喜道:“人种来了!人种来了!
”言以女见男而喜悦,不过求顺其所欲,而为顺则成人之化生已耳。至迎阳驿照胎泉,一路所见,贵贱服饰,都是形容纯阴无阳之景象,明人道尚未能成,何由成仙作佛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