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猴”,指心之四智而言。灵明本于先天,知识起于后天。由有后天之智识,而先天之灵明因之而扰,故必扑灭知识之心,而后灵明之心自现。假悟空乃六耳猕猴,“六识”之谓也。如来不令起此六识,将钵盂圆空之器盖着落下,现出本象,即以灵明之心,劈头一下打死,死心之妙谛如是。然此种至今尚存,而谓“至今绝此一种”者,以有如来之钵盂,悟空之金箍棒,至今尚存以绝之也。
《书》曰:“不识不知,顺帝之则。”《诗》云:“上帝临汝,毋贰尔心。”识知非传心之妙道,一心乃上帝之天心。假行者既除,而假唐僧、假八戒自一齐打死,夫而后心无歧趋,道可潜修。去其心之似道,明其道之合心,阐合意同心之要诀,炼五行攒簇之真机;整装车马,大道在望矣。故结云:“大道中离乱五行,降妖聚会合元明。神归心舍禅方定,六识祛除丹自成。”此“真寂灭”之真禅,“一体难修”之的旨。
第五十九回唐三藏路阻火焰山孙行者一调芭蕉扇
悟一子曰:二心者,不但是道心、人心间杂,即道心不力,半途疑贰者亦是;不但是一人二心,即三徒三心,而与唐僧不合一者亦是。何也?必三家合一而结婴儿。若只一体孤修,难修真寂灭也。故“三藏遵菩萨教旨,收了行者,与八戒、沙僧剪断二心,锁笼猿马,同心戮力,赶奔西天。”既结上文修性之要旨,又起下文修命之妙义。此篇火焰山者,乃火之炎上真阳也。真阳必得真阴相济,而得中和,生万物。
苟偏阳无阴,则至道失中,法性不圆,虽有千思万虑之能,终成幻妄。走了东西错路,何能收结金丹,炼成大道?
篇首特冠一词,以示性命妙谛。云“若干种性本来同,海纳无穷。”言人、已无二性,非可离人而独立。“千思万虑终成妄,般般色色相融。”言思虑之神并般般色相,总成幻妄,切须融化。“有日功完行满,圆明法性高隆。”言能知人、己之性本同,而合体同修,至功完行满,而法性圆明无上也。“休叫差别走西东,紧锁牢笼。收来安放丹炉内,炼得金乌一样红。”言只此自东至西,一路为取经之正道,休叫差别错走西东。
谨谨修持,收归自己炉内,方可炼我金乌之阴丹,而成一样之阳丹也。“朗朗辉辉娇艳,任叫出入乘龙。”言得此圆陀陀、光灿灿之元本,任我乘龙直上天也。
三藏问:“秋天反有热气?”八戒疑为斯哈哩国,日落之处;沙僧疑为秋行夏令之故。见路旁庄院,一片都是红,不过引起火焰山之气色耳,原无深义。老者道:“敝地四季皆热,正是西方必由之路。”指明修丹者,推此真阳之处经练而成,舍此别无取经之道也。“红车儿”,“热气糕”,又提火焰之气色。逆入火里,下种之妙,必须真阴相济,而后能生育也,故曰:“若要糕粉米,敬求铁扇仙。
”芭蕉扇一扇息火,二扇生风,三扇下雨,乃三阴生而《坤》道成之义。铁扇仙坐落在西南方翠云山芭蕉洞,西南即《坤》方,《易》云“西南得朋”是也。“翠云”、“芭蕉”,借碧洞秀郁,能消暑气之意。
称“花红表里等物,诚求方得”,即“欲求天上宝,须用世间财”也。樵子说知铁扇公主即罗刹女,牛魔王之妻,行者不觉大惊。借扇之难,想起红孩儿及解阳山破儿洞故事,见罗刹所爱者善财。今不见善财,而无花红表里等物,径欲空手借扇.岂不又与解阳山破儿洞一辙乎?虽得毛女通殷勤,难解罗刹心头怒。只因善财不见面,一扇推开八万路。
行者、罗刹,一问一答,逐段曲曲描写,总寓言欲求真宝,非财不得,任尔令色巧言,顽头强力,亦属无用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