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云:“牵牛归佛休颠劣,水火相联性自平。”盖阴阳既合而牛力自驯,水火一气而大道归真。此三藏所以“解燥除烦,清心了意”也。牛王径归佛地,皈依净土;罗刹索还本扇,自去潜修。所谓丹成之候,一切坛炉鼎灶器具,离而去之也。“连扇四十九扇,永绝火根”。七七四十九,七返运火之功,毕露于此。然非有强作妄为,乃自然之运用。《易》云“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”是也。
“有火处下雨,无火处天晴”,《离》下《坎》上,阴阳交泰,天清地宁之象。故结曰:“坎离既济真元合,水火均平大道成。”
此篇与二郎擒大圣篇紧相照应,彼以阴剥阳而成《否》,此以阴济阳而成《既济》,故篇中俱着李天王、哪吒父子为用。其立言玄奥神奇,而章法倒射之妙如此。
第六十二回涤垢洗心惟扫塔缚魔归正乃修身
悟一子曰:石蕴玉而山辉,水怀珠而川媚,浮图贮宝而光照四表,人身得道而粹面盎背,一理而已。读者谓屈轶生庭,系于主德;荧惑徙舍,感自君心。浦珠视公私为去还,田荆因分合为荣瘁。西阳溪水,以令之贪廉为清浊;临安石镜,准守之臧否为明昏。征应之理,信有然者。此黄金宝塔宝去光潜,喻人身受污而失德,君臣无道而化阻,确有实义。
前篇师徒水火既济,已得妙道;散诞消遥,西天在望矣。然必抱一守元,时刻温养,使心地光明,毫无沾染,方能候足功完。若稍有懈纵,则至德不修,至道难凝,故篇首冠《临江仙》一词,以示其要。云:“十二时中忘不得,行功百刻全收。三年十万八千周,休叫神水涸,莫纵火光愁。水火调停无损处,五行联络如钩。阴阳和合上云楼,乘鸾登紫府,跨鹤赴瀛洲。”语义明白,总言一年三万六千刻,三年十万八千刻,刻刻温养,不可纵放。
盖得丹以后之保固功夫,唯洗心涤虑,以正其性,否则性昧而丹不固矣。
师徒行至祭赛国,见和尚被枷带锁,蓝缕不堪,问是金光寺负屈的和尚。三藏,无人相、我相、众生相。和尚负屈,就如三藏负屈,故叹曰:“免死狐悲,物伤其类。”此血污宝塔,即是血污三藏;塔宝失去,即是三藏自失其宝,所以为一难也。
同至山门观看,三藏止不住心酸,拜佛转到后面,义甚不忍见,仅见大同一体为心。“众僧来叩头问道;‘列位相貌不一。’”又道:“想是惊动天神,昨夜都得一梦,今日果见这般异相,故认得也。”盖言人相、我相、众生相,虽有异姓,而神明默告,幽梦自通,无不认得。以众僧得梦认得相貌之语,隐括无人相、我相、众生相之意,引入扫塔为唐僧切己身上事,迨读至“国王道:‘圣僧如此丰姿,高徒怎么这等相貌?
’大圣听了,道:‘陛下不可貌相。’”方显无人、我、众生相之义。文心幽造,有神藏鬼匿之妙。
“舍利”者,佛身子也。昔隋王劭有《舍利感应记》:秦华州思觉寺起塔,天将阴雪。舍利将下,日便朗照,有五色光气,去地数丈,状若车轮,正覆塔上。数十里外遥望之,则正赤上属天。舍利下讫,云雾复起,瑞雪飞散,如天花着人衣,久之而不湿。宝塔中舍利放光,原有已然实事。此金光寺宝塔中有舍利,而祥瑞霞彩,远近同瞻,非创说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