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菩萨道:‘你怎么不早来见我,却往岛上去寻?”’言在假处搜寻,而不知在真处早返世。假处搜寻则无方,真处早返则有方,搜假无方则有心,返真有方则虚心,虚心之不痴,有如是。菩萨说出与老君赌胜,杨柳枝在丹炉里炙得焦干,插在瓶中,一昼夜枝叶复旧的公案,真是慈悲教主,普济群生也。“老君”者,《干》刚也;“观音”者,《巽》柔也。天下事惟至柔者,惟能胜刚,而至刚者不能制柔。插在瓶中,枝叶复旧,是致其洁清而不轻自用也。
“行者笑道:‘真造化。’”言惟此神观妙用为真造化,彼三岛之方,安得以造化论?诗中“过去劫逢无垢佛,至今成得有为身。甘露久经真妙法,管叫宝树永长春”等义,最为醒人。曰:“无垢”、曰:“有为”,则非一切顽空之事可比;曰:“甘露”、曰:“宝树”,则非一切执相之徒所知。真空不碍于妙有,观窍而兼于观妙,这才是“希微一品”、“少林滋味”,人参果死而复生,即在是矣。
“菩萨把杨柳枝蘸出瓶中甘露,把行者手心里画了一道起死回生的符。”是以柔弱为运用,以清净为根本,以持守为要枢也。“但看水出为度”者,即老子所云:“上善若水,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上善则水清,不争则不泛,清而不泛,乃为源头活水。源头活水,天一所生,为先天真一之水。那个水虽生于五行之中,而不犯五行之器,一犯五行则为后天之物,而非先天之真。故必用玉瓢温柔真空之性舀出,从头浇下,自始至终,顺其所欲,渐次导之,而不容有一毫之伤损也。
“八戒、行者、沙僧扛起树来,扶得周正,拥上土。”三家相会,五行攒簇,金丹成就,浑然一中大本立矣。“菩萨将杨柳枝洒尽那玉瓢之水”,以有为成无为,以无为施有为,有为无为一以贯之。从此死者可生,枯者可活,真玄之又玄,非大土之神观妙用,岂能及此?“那树依旧青枝绿叶,浓郁阴森。果子多了一个。”不特树之已死者可生,而且果之已失者亦可得,真水之运用,神哉?
妙哉!“大仙把果子敲下十个,作人参果会。”总以见灵根得生,收园结果,圆成无亏,而本来之故物,无伤无损。
诗云:“万寿山中古洞天,人参一熟九千年。”言人参果藏于万万之中,非锻炼至于纯阳之时,而不能成熟也。“灵根现处枝芽损”,言灵根为仙佛之祖脉,宜藏而不宜现,一现其根,则先天气散,枝叶伤损而死矣。“甘露滋生果叶全”,言能以清净之水,温养滋生,自微而着,由缺到圆,则生矣。“三老喜逢皆旧契,四僧幸遇是前缘。”言灵根结果,三家相会,四象和合,包含一切,空而不空矣。“自今会服人参果,尽是长生不老仙。”言能于五行之中,得此先天一气,凝结而成丹,自可由是一气而统御万物,则生生不息寿同天地矣。
“菩萨三老各吃一个,唐僧知是仙家宝贝,也吃了一个,悟空三人亦各吃一个。镇元子陪了一个,本观众仙分吃了一个。”言金丹人人有分,不得其方,而未可遽食。何则?人禀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生,具有先天灵根,处圣不增,处凡不减,而其所以能窃阴阳、夺造化,起死回生者,非天生之大圣,虚心请益,勇猛精进不能也。“众圣各回仙府,镇元、行者结为兄弟。”天人混合,内外如一,还丹成就,大丹可冀,西天大道,可以直前矣。噫!“金
蛤蟆玉老鸦,认得真的是作家。”
诗曰:
要活灵根有妙方,不须别处问端详。
慈悲净水勤浇灌,攒簇五行即返阳。
第二十七回 尸魔三戏唐三藏 圣僧恨逐美猴王
悟元子曰:上三回批破诸多旁门,指明还丹妙旨矣。然丹还以后,急须空幻身而保法身,以期超脱,方为了当。否则,随其假像,不能明心见性,是非莫辨,其不至于半途而废、自暴自弃者几希。故此回至三十一回,俱演幻身陷真之害,使学者弃假以救真耳。
试明此回之旨,篇首长老自服了草还丹,真是脱胎换骨,神爽体健,正当放下身心,努力前进,直造如来地步之时,奈何正行到嗟峨之处,而以肚中饥饿为念,使行者化斋吃。此便是以饥渴之害为心害,不肯放下身心,自起妖魔之端,故行者陪笑道:“师父好不聪明。”言以饥渴之小端,起贪痴之妄念,其不聪明孰过于此,真乃耳提面命之忠言。乃三藏不以为忠,而反不快,自恃两界山救命之恩,骂其懒惰何哉?夫修真大道,务期无心,今以化斋为事,而不以大道为尊,虽金丹入口,犹是“两界山”未会收悟空的局面,未免得而复失,岂能保其无虞乎?
此行者化斋而去,
左旋